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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不客氣。」見她裸露的肩脊嫩白勝雪,曲線優美,唐冀克制不住飄漾的情潮,在她肩頸處烙下一記紅印。

  「你趁火打劫?」十二少胸臆如長鞭揮過,疼楚迷惑而淒婉。

  「討一口蜜香作為回報,不算過分吧。」他又恢復頑劣本性,叫人看了怒火中燒。

  「強辭奪理。」十二少忙披上襦衫,系上湘裙,以免他色心又起,難逃他的魔掌,「咱們後會有期。」

  「不用完早膳再走?」他側臥著,一手撐在腮邊,一手淘氣地抓著她的裙擺不放。

  「免了,我不餓。」話才出口,腸胃馬上出賣她,叫得震天價響。

  「連這你也要撒謊?真不知你這張小嘴生來是做什麼用的。你爹娘沒告訴你謊話說多了,下輩子會當魚?」

  「為什麼?」蠢蛋,這有什麼好問的?十二少覺得她八成是中邪了,才會糊裡糊塗的。

  「因為魚是啞巴,而且沒舌頭。」唐冀從不放過任何捉弄她的機會。

  「瘋言瘋語。」十二少怒極,長袖一甩,人已出了長廊,「你等著,我還會再回來。」

  「好,我等你回來拜堂成親。」促狹完,唐冀兀自樂得哈哈大笑。

  她走得益發惶急了。他的喜悅泛升上來,包容了整個自己。這是他要的女人,遲早她會是他的。唐冀自信滿滿地思忖著。

  「大哥。」門外探人一顆腦袋瓜子,是華宜,「盤詰出她的來歷了?」

  「她說她是皇帝老子派來殺我的刺客。」

  華宜噗哧一笑:「就憑她?簡直在欺騙三歲孩童。」連捏造謊話的技巧都這麼拙劣,這種蹩腳刺客殺得了誰?

  走了整整一天,十二少仍在山林裡打轉。

  歸鳥紛紛成群帶著倦容回巢去。夕陽逐漸西垂後,溫暖的山林驀地轉涼,

  就在她慌亂如麻的當口,林陰小徑處駛來了一輛馬車。

  十二少開心極了,忙將馬車夫攔下。

  「這位小哥,可否行行好,載我一程?」

  馬車夫戴著寬邊斗笠,只露出左下方一小片耳腮。他慷慨地點點頭,示意她坐到後面去。

  「謝謝你,真的是謝謝你。」馬車雖然有些破舊,也相當簡陋,但只要能帶她離開這鬼地方,再怎樣她都不會計較的。

  「這位小哥怎麼稱呼?」儘管不確定他是不是要免費搭載,禮貌上她都應該請問人家貴姓大名,

  「江。」馬車夫很酷!惜言如金,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

  「原來我們是本家。」十二少喜滋滋的,覺得今兒運氣還不算太差,「江大哥,咱們從這兒到最近的鎮上需要多久的時間?」

  「我不到鎮上。」馬車夫道,「我只是要回家。」

  「那你府上在哪兒?」就算不能直接到鎮上,能到半路也總比像傻瓜一樣在這兒亂轉好。

  「在山谷內,人了這座山再走十里路就到了。」

  嗄!那豈不是離得更遠?

  十二少喊住馬車夫,與他商量道:「江大哥,我有急事必須到鎮上一趟,能否勞煩你載我一程,我可以付你一筆高額的車資。」

  「多高?」

  「呃……一百兩夠不夠?」不能一下子說太多,要不然被當成冤大頭亂砍就慘了。

  「從這兒到鎮上用走的也只需要兩個時辰,收你五十兩吧。」馬車夫長鞭一抽,馬兒即吃疼地狂奔急馳。

  夜幕落得很快,行到途中又來一場大雨。馬車頂不住雨勢,破舊的縫隙滲進大量的雨水,把十二少淋成一隻落湯雞。

  好冷。

  「江大哥,你不是說到鎮上只要兩個時辰?」現在起碼過了三個時辰了。

  「去年我運送一隻母豬到屠宰場,確實只耗了兩個時辰。」馬車夫的聲音似乎變了,變得沒剛才那麼低沉,且有點熟悉。

  「你是說我比一隻母豬還要重?」

  「好好的,你怎麼拿自己和豬比呢?」馬車夫突然仰頭大笑。

  這笑聲好熟。

  「唐冀!」早該猜到是他。是可忍孰不可忍,十二少施展輕功,躍到他身旁的座位上,「你跟來做什麼?看我的笑話?」

  「別狗咬呂洞賓。」唐冀停下馬車,猝然環臂攬住她,「我只是忽然好想再吻吻你。」他迫切地、不容反抗地將她鉗進胸膛裡,並低頭尋找令他銷魂蝕骨的蜜唇。

  「不——」她的聲音戛然消失在他熾烈的吸吮裡,僅餘一片飄忽和迷離。

  他全心全意地吻她,窮凶極惡地掠奪她的嫣頰、她的水眸、她喉嚨裡的幽微處。那樣的焦灼、浮躁……仿佛拼卻性命般地孤注一擲。

  那驚心動魄的方式震懾了從來不識人間情滋味的十二少,她渾身癱軟如泥地偎在他懷裡,腦海一片空白,晶瞳中盛載的只有他放大數倍但依然俊美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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