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花魁盼盼 | 上頁 下頁
三十七


  「別這樣,我……」他從來不介意在光天化日之下挑逗她。「說不定傭僕們正在某處偷窺。」朱唇被他含入囗中,餓狼般地恣意吮吻……不知過了多久,她嘗到一口腥鹹的味道,是血!他咬破了她的唇,吸入她的血,老天,他瘋了。

  別,不要這樣!好疼。盼盼已分不清是嘴疼還是心疼。

  豫顥天和盼盼的婚禮,終還是如期舉行了。

  紫宸堡從數天前即開始著手佈置內外,大紅燈寵綿延了好幾裡,廳堂四周花團錦簇,玉石雕刻的麒麟、仙鶴、和龍鳳呈祥,和武林、商界送來的大大小小各式喜帳,教人看得眼花繚亂,目不暇給。

  豫家祠堂用以供奉祖先的牲禮,有大黃魚、雞鴨、全豬、全牛、魚翅、冬菇、鮑魚、筍、烏頭……一層一層堆得半天高。

  鸞鳳樓——此乃嬸娘作主給改的。希望他兩不但鸞鳳和鳴、珠聯璧合,而且五世其昌、人丁興旺。

  樓內的盼盼經亞倩、亞萍和亞娟巧手細心妝扮之後,不僅千嬌百媚,更是豔光逼人。

  午時三刻,正所謂吉年吉月吉日吉時。二伯母翻過曆書,這時拜堂成親,包中!

  呃……當然不是中頭彩,或中狀元啦。而是「一擲」中的,一舉得男。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炮竹聲霎時響徹雲霄。

  豫顥天躊躇滿志地牽著盼盼的手,向來賓一一致意。

  「我說了,你們沒有喜帖,就不能進去。」門口的管事和不知什麼人大聲地吵了起來。

  「我們好心好意送賀禮來。為什麼不給進去?走開,我們要見姑奶奶。」

  這大嗓門挺熟的,該不會是……盼盼偷偷掀起喜帕的一角,往大門口張望。

  「你們姑奶奶是誰?」

  「她是……名字忘了,見了人准知道。」

  「笑話,你們連名字都不知道,就敢擅闖紫宸堡?」管事怕來者進大廳鬧事,忙調集數十名家丁,預備將之強制驅離。

  「讓他們進來。」豫顥天一聽到「姑奶奶」三字,即猜出來必是宋靖那幫匪徒。因妒生怒,握著盼盼的手,不覺加大力道。

  「啊!」盼盼低聲慘呼,生氣地一指一指將他的手掰開。「又不是我請他們來的。」

  門外立時跌跌撞撞進來三個人,每個人手裡都捉著三、四隻活蹦亂跳的牲畜。

  「你是……」盼盼顧不得禮節,好奇地拉開半邊喜帕。

  「欸!姑奶奶,我們總算找到你了。」他們果然是那日在西湖畔和小廟遇到的土匪。

  完了,她又要被豫顥天嚴懲了。盼盼一顆心登時墜入冰窖裡。

  「你們,找我什麼事啊?」一個女孩兒家,成親第一天就有這等天怒人怨的「訪客」,往後的日子怎麼過喲。

  「我們是來謝謝您的大恩大德。」為首的大個子憨憨地笑出一囗黃牙。

  「對呀,您是咱們再世的父母,擎天寨的兄弟們,都給您供了長生牌位。」

  有……有,這麼偉大嗎,她只不過是送了一隻玉鐲子,應該值不了幾個錢。盼盼直覺他們是不是認錯人了?

  「抱歉,我實在不懂你們,這個……」怎麼大家都在看我?于土匪有恩不行嗎?

  「呸呸呸!什麼擎天寨,兄弟們早解散,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

  「喝!你們不當土匪了?」好在!盼盼喘上一口氣,偷瞄豫顥天一眼,怎麼還是一張臭臉!

  「是啊,我們不打家劫舍已經很久了。」語畢還笑呵呵地不住向大夥點頭,「銘謝惠顧」似的。「現在我們都是自食其力,勤奮工作的莊稼漢,你看,這就是我們養的鵝。」

  「還有鴨。」

  「還有雞。」

  「嗄!」那牲畜們突然被往上一舉,驚駭地猛拍翅膀,霎時羽毛滿天飛舞。現場又是一陣混亂和騷動。

  「這些都是您賜給我們的,請接受我們一拜。」麻煩幫忙捉一下。轉身就把鵝塞到管事手中,害他險險捉不住,給飛掉。

  「不不不,區區一隻玉鐲,何足掛齒?」拜託,千萬別跪,今兒只有新郎倌才有資格對她行這麼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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