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花魁盼盼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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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棟豫顥天三令五申不許她進入的樓宇?「不,我不要去那裡。」 「怕了?也好,有些事你還是不要知道,免得產生不良後果,畢竟你和表哥已經快成親了。」她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地走了。 盼盼立在原地,揣想她這番話的弦外之音。寄月樓裡有些什麼是她該知道的?豫顥天為何非瞞著她不可? 洶湧的好奇心,誘使她移動雙腿,愣愣地踱往寄月樓。自上次誤闖以後,豫顥天就在這裡上了鎖。她試著推推看大門……開了!鎖匙被棄置在牆角,這……八成是朱妍佈置好的,她希望她到這兒好看見什麼呢? 專程到紫宸堡來,果然是別有居心。她是布誘餌來的,寄月樓裡藏著什麼秘密等著她去發現?或者是她另一著殺機? 既戳穿了她的詭計,當然就不該自投羅網呀。可……鬼使神差地,她竟一步步拾級而上…… 四壁是無以名之的顏色,字畫上的對聯已因殘舊,略有剝落,但因僕人們勤加揩拭,房內倒也窗明几淨。樓宇後是個閣樓,相當寬敞,當中放了花梨香案,文房四寶俱全。紫檀木架上,間以玉石和木雕擺設。古瓷花瓶已無花影,座上還有一個燭怡,紅燭半殘,如洗盡鉛華的哭泣的女子。 屋外斜陽已被黑幕逐漸取代,盼盼從幾案上取下火石,將那殘燭點上。燦亮的燭光,讓她得以清楚望見牆面上那張高高懸掛的仕女畫像。 嗄!這畫的不正是她嗎? 把燭臺挪近,看仔細點。畫布已經相當陳舊,似乎繪製完成有幾年的時間了。上頭還提著有一行蘇小小的詩: 妾乘油壁車,郎騎青驄馬。何處結同心?西冷松柏下。 致親愛的夫君容妹 「這個叫容的女子是誰?」盼盼錯愕地喃喃自問。「她……該不會就是豫顥天已亡故的妻子?」她早已聽說他有個妻子去世多年,可沒料到…… 老天!太像了,簡直就是照著她的樣子畫上去的。這是豫顥天之所以娶她的主要原因? 盼盼深受打擊地跌坐在圓凳上,渾身哆嗦,不知所措。 黑夜變得奇詭而猙獰,急湧如墨的雲層幾乎要竄進屋子,將她一囗吞噬。 天!他愛的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胃裡忽地一陣翻騰,她趴在桌上,嘔得驚天動地,聲淚俱下,險些要昏過去。 「你終於還是發現了。」豫顥天低沉的嗓音從黑暗的角落,冷冷響起。 盼盼聞言,猛地抬起頭,跌跌撞撞沖向他,拳如雨下。「你騙我,你騙我!你根本不愛我,是她,她才是你的最愛,對不對?」 「她曾經是。」豫顥天僵挺著身子,由她盡情發洩。「在她未去世的前一年,我依舊傾心狂戀著她。」 「舊情難忘?所以你找我來填補她遺留的空缺,以解相思之情?」 豫顥天木然地搖搖頭。「任何人都無法取代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當然也包括你。 「我明白了,謝謝你的直言無諱。」盼盼戛然止住哭鬧,安靜地轉身,扶著牆垣緩緩下樓。 「別走。」他陡地出背後抱住她。「聽我把話講完。」 「我不想聽。關於你的、她的、紫宸堡的一切都與我無關。從今爾後——」 「如果我不愛她又怎會娶她?」豫顥天截去她的話,搶白道。「她的存在是不容抹殺的事實,那是我當時的選擇,難道你要我無情無義,完全不念舊情,把一個曾經陪我胼手胝足的結髮妻子拋到九霄雲外?倘使這是你要的,抱歉,我辦不到。一如,今晚若是你選擇就此離去,我仍會時時刻刻記住你,念著你,無止無盡地愛著你。」 「你愛我?」鬼才相信。 「天地可鑒。」他扳過她的身,更緊密地摟進臂彎裡。 「騙子,你是天底下最可惡的騙子。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恨你。」 「那就愛我,用心體會我這份濃情蜜意,你將會瞭解什麼是唯一。」他吻住她的唇……「給我時間好好愛你,也給你自己時間,重新認識我。」 「為什麼我要?」盼盼用力吸了下鼻子,大大喘了囗氣。「我……我要你以行動證明。」 「說來聽聽。」豫顥天深知她鬼靈精怪,不敢急著答應。 「讓我先去嫁個丈夫,過幾年,等他把我休了,你再來追求我。」這樣才公平。 這算是什麼跟什麼?虧她說得出囗。 「不!」豫顥天近乎咆哮地否決了她的提議。 夕陽西照,位於山丘上的「京華客棧」浴在血紅的晚霞中,如一個滿懷心事,胭脂豔豔的姑娘。 最頂層的雅房內,站了一個人,不動如山,時間過了很久,很久。外邊的敲門聲響過一次又一次。 「眶啷」一聲,她手中的匕首掉落地面,一滴血自腕際汩汩流出。 房門被不請自來的人霍地踢開來,發出偌大的碰撞聲。 「你……你這是……」易仲魁抓起朱妍的手,瞪著她手上的傷痕,不知該先責備她,還是該先幫她止血。「值得嗎?明明可以預知的結局,你怎麼就是勘不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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