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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怎麼回事?」朱妍和易仲魁接踵趕到小江兒的房間時,已見到小雲兒極端驚恐地站在床畔,以及床上不知為何痛得翻來覆去的小江兒。

  「小江兒她吃了,吃了……那花粉,就……」小雲兒嚇得結結巴巴直打哆嗦。

  朱妍瞟眼圓桌上,看到那只白色瓷瓶,心中立即有了譜。賤奴才,自尋死路。蠢!

  「那花粉是誰給你的?」易仲魁好奇拿起瓷瓶,看了又看,卻瞧不出任何端倪。

  「那是……」

  朱妍一見小江兒居然還能說話,倉皇捱近床邊,假意輕撫她的胸口。

  「快說,我們好想辦法去找解藥。」易仲魁急得猛跳腳。

  「我記得曾在風盼盼房中看過。」朱妍佯怒道:「是不是她給你的?」

  小江兒困惑地望著朱妍。「是……但風……風……風姑娘是從……呵!」

  「是怎麼樣說呀?」朱妍不露聲色地,掌中一下貫入大量真氣,封住小江兒的血脈,讓她在急促喘息後,咽不回最後一口氣,便昏死過去。

  「小江兒,小江兒!」小雲兒見她雙目欲裂的痛苦神情,不禁淒厲地放聲大哭。

  「出了什麼事?」豫顥天闊步跨進門檻,驚疑地掃向眾人。隨後九叔公等長老們也先後趕了過來。

  「小江兒她,被風盼盼害死了。」朱妍面露哀戚地指著易仲魁手中的瓷瓶。

  「事情尚未查明,請你先不要含血噴人。」易仲魁把天山雪蓮粉交予豫顥天。「她可能是吃了這個東西,才中毒身亡的。」

  「這是……」豫顥天倒出一點在手上,移近鼻下嗅聞。淡淡的香氣繚繞瓶囗。「是一種花粉?」

  「沒錯,那是產自夷邦的胡粟花粉,青樓女子專用以麻醉上門尋歡的男子。剛才小江兒臨死前親口說出,是風姑娘給她的。」朱妍像未卜先知一樣,什麼都不必問就什麼都知道。

  豫顥天將信將疑地橫了朱妍一眼,移步來到床榻前,輕輕執起小江兒的手。毫無脈象,唇瓣和指尖已然泛青,的確是中了劇毒,幸好,還有救。

  「風姑娘和小江兒無冤無仇,她為什麼要害死她?」易仲魁雖沒留意到朱妍是否從中作了手腳,但直覺地認為此事另有蹊蹺。

  「一個人行兇作惡當然有其理由。」朱妍面轉豫顥天,斷然道:「風盼盼這麼做是為了殺人滅囗。」

  「喂,講話可是要負責任的。」易仲魁已九成九認定她是信口雌黃。他二人幾乎同時趕到,為何他猶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而她卻好像把一切都了如指掌?

  「該負責的是風盼盼,如果她沒到賬房偷走五百兩銀子,又和來路不明的男人茍且私奔,恰好被小江兒撞見,她又何須一不做工不休,連一名小丫鬟也不放過?」朱妍自認這套謊話編得天衣無縫,心底暗暗竊喜。

  「你說盼盼偷了錢還偷人?」九叔公難以置信地眨巴著老眼。就連一向堅持對盼盼懷著敵意的大妗也深覺不太可能。

  這下豫顥天終於明白亞萍所謂的「卷款潛逃」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朱妍勢必不知道,他曾送了六大箱珠寶給風盼盼,而她還不屑收呢。

  「表哥,像她這麼惡毒的女人,幸虧已經離開了紫宸堡,否則還不曉得要害死多少人。」

  豫顥天若有所思地揚起唇畔。「很不幸,我昨晚又把她給帶回來了。」

  「既然這樣,就快叫她來把話問清楚呀。」豫子揚道。

  「我去。」不等豫顥天應允與否,朱妍已搶先奔向離別樓。

  幽暗的室內,靜悄悄地射進一線光亮,霎時又消失了。盼盼睜開她一雙令人欽羨的明眸,兩翦秋瞳駭異地四下環顧。

  有人,是——

  一隻手捂住她堪堪開敢的唇,接著那人不由分說地將她推入床鋪裡邊,自己則躺在她身旁,盼盼雖看不清他的臉,但感覺得出是豫顥天。須臾,廂房內射進第二道光線。又進來了一個人。今兒可真熱鬧。

  垂在床前的紗縵被使勁拉開,突然間亮白的刀光一閃,迅雷不及掩耳地往床上狠刺。

  「啊!」怪了,她只是低呼呀,怎麼有人代她出聲了?

  盼盼猶一頭霧水時,房外忽地火炬幢幢,窸窣的人聲逐漸加大,沒預警地一下全湧進房裡,眼前陡然燦亮。

  「朱姑娘?」她手裡拿著匕首想意欲何為?要不是豫顥天及時趕回來阻止,那麼這一刀豈不是要落到她身上?

  「不要叫我。」朱妍面呈死灰,雙手顫抖得好厲害。簡直匪夷所思,她的輕功已經睥睨群雄了,怎麼他居然比她還要快?

  「哎呀!妍兒,你這是幹什麼呢?」大妗東月貴又急又氣地沖過去扯住朱妍。「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商量,你你你……存心要把為娘的活活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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