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花魁盼盼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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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認定那些珠寶是我拿的?」豫顥天自嘲地苦笑。「在你眼裡,我的人格當真這麼不堪?」 那天夜裡,豫顥天遣人送來了六大箱的金銀珠寶,每一件寶飾都是價值不菲,打造得十分精緻。 盼盼把箱底都翻遍了,硬是沒找著她遺失的那包首飾。「豫顥天存的什麼心?」她喃喃自問。「難道他有收藏別人東西的嗜好,或者要留下作紀念?」 「風姑娘。」小江兒端著一隻託盤,上邊放了盈尺各色的布匹綢緞,和一瓶不知名的白色瓷罐。「爺送你的。」 「才不稀罕他送這些有的沒有的。」盼盼臉上殊無喜色。常言道:無功不受祿。她不是個貪得無饜的人,在風軒時多少情深意厚的王公貴族一擲千金,只為買她一笑,她都不放在心上了,焉會對豫顥天這大壞蛋的饋贈感到欣喜。拿了他的東西,將來難不成還要跟他牽扯不清? 「這些珠寶每件都價值連城,怎麼說是『有的沒有的』?」小江兒把布匹擱在桌上,蹲到櫥櫃下,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個小布包。「你瞧,比你這些首飾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哈,原來是你拿走的。」盼盼興奮若狂,抱著小布包又親又吻。「你拿了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 「不是我呀,是你藏的。」小江兒無辜地說。「那天你和爺鬧囗角,把這些珠寶撒落一地,我進來幫忙收拾好之後,因一時找不到地方放,你就匆匆忙忙把它塞到那裡面去。」 「對哦。」真健忘,前後不過幾天,怎麼就不記得了?還一徑的指著豫顥天喊捉賊,他鐵定氣死了。「謝謝你提醒我,來,這個送你。」 小江兒看她手中的翡翠耳環,圓潤剔透,精巧可愛,想拿又覺不妥。 「舉手之勞罷了,小江兒不能收這麼貴重的禮。」 「別客氣嘛。要不然……」不經意地瞥見那瓷罐,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雪蓮花粉。是表小姐送你的,吃了可以麗顏美膚,是女人最鍾愛的珍品。」 「噢?」據說雪蓮唯天山僅有,且三年才開一次花,花已經夠難得了,何況是粉。她與那朱妍素昧平生,為什麼要送她這麼貴重的禮物?「你也喜歡?」 「當然嘍,可惜小江兒身分卑賤,怎用得起這麼名貴的東西。」說話時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著那小瓷罐。 「送你。」她已經夠美了,用不著它來錦上添花,盼盼對自己的長相頗有自信。「如果你不收下,就把它退回去給朱姑娘。」她才不要那凶婆娘的東西。 「這……既然如此,那小江兒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女為悅己者容,天底下所有的女人大概都少不了這愛美的天性吧。「但,萬一表小姐知道了不高興……」 「放心,你不說我不說,她怎會知道?」盼盼疲憊地打了個呵欠。「請過來幫我把這些珠寶移到牆角。」 「你不喜歡?放這兒很容易遺失的。」小江兒力氣挺大的,一個人推一箱,三兩下子就叫六隻木箱全部靠邊站。 「不是不喜歡,是不能喜歡,也用不著。」寅夜潛逃,攜帶的東西越少越輕便越好。 「怎麼會?雖然爺對你百般疼寵,但你總也有一些意想不到的開銷,留著它可備不時之需呀。」 「你剛剛說什麼?」 「留著這些珠寶以備不時之需。」 「不是,意外的開銷再往前面一點。」她有必要糾正小江兒的錯誤觀念,免得以訛傳訛,讓她受不白之冤。 「爺……對你,呃……」小江兒被她這麼一問,反倒躊躇了。「是我說錯了?」 「嗯哼。」一提起豫顥天她就忍不住上火。「你家主子非但不曾疼寵我,還經常痛責打罵。勞煩你把這個正確的訊息一傳十、十傳百,請大家告訴大家。」 「是……是這樣嗎?」小江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爺對你真的不好,那他為何要送你這麼多昂貴的寶物?」 「那是因為……」絕不可承認豫顥天是為了補償她的誣賴,不得已花錢消災,免得她無憑無據還恫嚇要到衙門告官。「因為他良心不安,財大氣粗,而且愛現。」 小江兒眉頭皺得更深了。「你說的這個人確定是我家主子?」怎麼她好像不認得? 除了那個殺千刀的賊星貨,還會有誰?盼盼心裡狠咒,當著小江兒的面則不好說得太露骨。 「要不是怕破壞你們主僕間的感情,我實在不願意讓你知道,你家這位爺,根本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滿嘴仁義道德,卻是一肚子壞水,而且呀……嘿,我在說話,你有沒有在聽?」怎麼傻愣愣的,一點也沒反應? 「爺。」小江兒連嗓音都發顫了。當盼盼喋喋數落豫顥天時,她就瞟見廊下的人影,拼命擠眼弄眼示意她別再往下說了,哪知她正罵到興頭上,又背對著房門,於是乎就一切為時已晚。 才說曹操曹操就到?盼盼大大地吞了囗冷氣,她的正義凜然,疾言厲色,一見到豫顥天就徹底破功了。背地裡道人長短,屬小人行徑,她卻表現得了無愧色。 「奴婢先告退了。」小江兒很善解人意地欠身,合上房門,辭出離別樓。 豫顥天甫一進門就瞥見桌上的小布包。他故意忽略她的批評,牽起唇角問:「找著了?在木箱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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