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花魁盼盼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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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睡半醒之間,感覺紅瘀的臉傳來一陣溫熱,非常暢快舒服,好像有人在幫她洗臉,極其輕柔,如同細緻地呵護著初生的嬰兒。 淺淺的鼻息由上而下,拂向她舒展的面容,接著是潤澤的唇……有人在吻她! 盼盼花容失色地驚醒,但叫不出聲,因她的囗含在另一個人的口裡,舌與舌糾葛得難分難舍。 他又來騷擾她了,在他痛責她之後。盼盼下意識地撫向臉頰,怎麼不腫也不痛?莫非只是一場夢境。 伸手摸摸看他的臉,好癢,她的臉也好癢,這虯結的髭須不是他卻又是誰? 「原諒我。」他悄聲低回。 盼盼堅毅地搖搖頭。「我很記恨,心眼又小,這筆賬我會一輩子記得。」 豫顥天有半刻的失神。「也罷,這樣你也將會一輩子記得我。」他滑下她的身,勾起手臂,將她擁進懷裡。 「聽小江兒說,這是你第一次動手打女人?」 「是的。」 「為何特別優待我?」因為她賤?盼盼的心口緊緊地揪動了下。 豫顥天故意轉移話題。「告訴我,你到保俶塔寺做什麼?或去見什麼人?」 盼盼以沉默作答,他兩人之間已沒什麼可說的。她是有重重的心事,想找個人傾訴,但那個人不會是他。白天在保俶塔寺和亞倩她們商議逃離杭州時,她尚有一點點自己也說不上來的不舍,但現在她是鐵了心非走不可。 豫顥天企圖用濃情打消她的恨意,他的吻不再像過往那般強橫的掠奪,取而代之的是綢繆依依,直吻進她的心靈深處,蠶食鯨吞她全部的靈魂,一步一步癱瘓她的知覺。 老天,不要!他憑什麼在做錯了事情之後,輕易的要求被原諒?她不要原諒他,永遠都不! 循序漸進地,他的唇沿著頸項、酥胸、來到平滑小腹……埋入她的兩股間…呵!盼盼方寸一陣痙攣,忍不住低呼出聲。 他是她的魔障,更是她的情關。這不是愛情,盼盼警告自己,這只是他另一種形式的征服。 雲雨過後,他仍緊摟著她,這一夜,他始終沒得到他要的答案。盼盼枕在他的手臂上,朦朧入夢。意外地睡得十分香甜。 翌日,剝啄的敲門聲吵醒了盼盼難得的好眠。她伸下懶腰,睜開眼始發現身旁躺著的他。 他從來不在離別樓留宿的,昨兒興許太累了。盼盼小心翼翼地跨過他的身,不慎勾到一截被角,甩了兩下都沒甩掉。 敲門聲再度揚起。是誰呢,大清早的,十成十是來找豫顥天的。盼盼一急,重心不穩,竟坐到他身上。他驀地睜開眼,乍驚乍喜地攫住她。 「別這樣,我不是故意的。」沒解釋完,人已被壓回床榻上。豫顥天是頭永難饜足的獸,狂亂地行使他弱肉強食的伎兩。 「故意做什麼?」他邪氣地明知故問。 「你聽,有人在敲門。」乘機趕緊推開他,把身子從他雙臂中抽出。 豫顥天眉心淡鎖,道:「你躺著別動,我去看看。」 「唔。」盼盼依言斜臥回軟墊上,靜靜看著他特別高大,特別威猛的身形,強健厚實的肩胛,閃射出古銅的光澤,即使在太陽照耀不到的寢房內,那光澤依然掩映在盼盼灩瀲的秋瞳中。她的眼眶濕紅了,明明應該憤恨盈胸的,卻為何惶惶忐忑,悸動不已? 豫顥天穿好衣裳,走到外邊打開房門。 她沒留意來的是誰,雙眸仍盯著他的背影,看得出神。他的英挺不同凡響呵!世上除了他,沒有人能每一舉手投足均一一顫動她的心扉。 這是一種……愛的感覺? 不!一想到那個字眼,盼盼渾身發涼。愛上一個這樣的男人,該當如何善終?千萬小心失足成災,否則心中的漣漪將不會僅是漣漪,而是風波。 「我去去就回。」豫顥天交代了一聲便出去了。 盼盼沒資格過問他的私事也懶得過問,她趁小江兒她們沒來之前,下床穿戴整齊,順便動手將衣物收拾成一個小包袱,預備後天夜半時分離開紫宸堡。 咦!她從風軒帶出來的細軟呢?她記得是放在這個黑檀櫃裡的呀,怎麼不見了?難道會是小江兒抑或是小雲……豫顥天的嫌疑最大,只有他知道,她身懷鉅款,做為「跑路」之用。 該死的賊星貨,自己已經那麼富有了,竟還覬覦她辛苦攢聚的那麼丁點首飾。去跟他要回來。 這是一個宜人的夏日早晨,立在臨湖的庭院中,風夾著花香徐徐撲鼻,令人全身舒暢。 雕欄外的榕樹,閃出一隻長雉尾的綬帶鳥,鳥嘴和眼圈各有一道漂亮的鮮黃。 榕樹下俏立著一名丰姿綽約的女子,笑顏燦燦地望著逐步走近的豫顥天。 「表哥,你看,這是四年前我親手栽的紅棉,長得多好。」她正是豫顥天大妗的掌上明珠朱妍。 「唔。」豫顥天睇視著她,猜想她來此的目的。「算算日子,我們也有一年多不見了。」 「是呀,好久了。」兩人步伐一致,漫步碎石子路,她有意無意地拿眼瞟他。「這段日子你好嗎?」 「好。」 「就這樣?」每次見面,總是她不停地說,他安靜地聽,偶爾才回應一、兩個字,好、不好,是、不是,接著就沒下文了。 「你想知道的應該不是關於我,而是關於她。」豫顥天一言戳破她的心事,令她顯得有些腆顏。 「你準備娶她?」既然說開了,她也就不需要旁敲側擊,索性單刀直入。他兩人自小一起長大,感情之深厚當是可以無所不言的。 「也許。」他的回答雖不肯定,但也簡單明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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