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花魁盼盼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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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糟!盼盼胸囗沉篤地給撞了下,冷汗迅速由手心沁出。她這身樸素裝扮,竟然有人能夠一眼認出。他是誰? 狠狠咽下數口唾漠,把浮躁的心緒趕緊按下,腦子飛快翻轉,確定他真的不是她的恩客後,才稍稍安了心。 「老大哥你也認得我姐姐?這麼說你一定也去過風軒羅。」慢著,去過那兒的泰半不是什麼好人,神情不必表現得這麼親切,趕快把笑容收起來。 「我沒去過那種地方,我是猜的。」豫顥天聽說她不是風盼盼雖顯得有些兒失望,可還不肯放開她,雙目直勾勾的盯著她雖不施脂粉,依然娉婷絕俗的臉蛋。「你果真是風盼盼的妹妹?」 「如假包換。」騙死人不償命是豔娘教給她們的金玉良言。「我和姐姐原是孿生姐妹,從爹娘相繼去世以後,她就被大伯母賣到醉顏樓,而我則……」幫自己找個什麼職業比較適合呢?「四處打零工。」 「噢?」他已信了幾成,從她的衣著裝扮看來,確和一般的賣笑女子大相徑庭。再說,此時風盼盼應該已經在風軒等候他多時,怎可能出現在這兒。 豫顥天為自己的失態歉然一笑。「真對不住,我一時認錯了人,請你海涵。」 「沒關係、沒關係。」盼盼倉猝把手搶回來,唉,他力道還真大,抓得她好疼。「剛剛多虧你拉我一把,否則我恐怕已掉進水裡喂魚去了。」互相客套完畢,可以閃人了吧?「那麼我……」 「敢問姑娘大名?現住何處?」 好個囉嗦男,萍水相逢嘛,點個頭笑兩聲也就是了,何必在乎彼此誰是誰? 「我叫風可人,現住東華街雙茶坊巷子底。」一謊百謊,累死人了。「如果沒事,我要趕著回去歇息了,有空來坐哦。」 嗄!要死了,方才說什麼來著?她現在已是「良家婦女」,怎能沒事就邀人家來坐,萬一不小心露了餡不慘斃了。 「我會的。」豫顥天饒有興味地回答,臉上居然還銜著燦爛的笑靨,而這張笑容可真是好看極了。多謝月兒娘娘及時露臉,讓她得以瞧見如此神偉俊朗的相貌。 「呃……那好,我等……哦,呃,不不不,我是說,那我先走一步了。」待會兒一定要狠狠摑自己一百下耳光,把過往所有的壞毛病和囗頭禪統統改掉。 快走快走,再談下去,她包准會現出原形。怎知,盼盼才拎著包袱走不到兩步,又讓他給叫住。 「想再請教風姑娘一件事。」和豔娘約好亥時正,他明明已經遲到了,卻還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 「什麼事?」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可沒時間在這兒和你窮蘑菇。 「既然令姐是紅遍江南的名妓,你為什麼還需要靠打零工度日?」 嘿!你管得未免也太寬了吧,人家高興不行啊? 盼盼嘴角牽動了下,將不滿的情緒一一強咽回肚子裡去。「姐姐過的是『花非花,若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幾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的賣笑生涯,賺的是血淚錢,我怎麼還好意思向她伸手?」 豫顥天一聽心靈受到極大的震撼,久久無法言語。 他還去風軒做什麼?他已經找到他要找的人了呀。與其耗費鉅款買下一名鎮日生張熟魏,習慣送往迎來,也許還十分低俗淺薄,非常虛榮無知的妓女,倒不如要個冰清玉潔,聰穎靈秀的平凡女子。 呵,塵封了六年的心扉,就在今夜,於西湖橋畔,為一名寒門女子而重新開啟。莫非天意? 「風姑娘——」他一句話未歇,由背後兩旁突然跳出了四、五個手執大刀的搶匪。 「不許動,這是搶劫。」為首的大漢一聲吆喝,他的手下馬上將豫顥天和風盼盼團團圍住。「乖乖把荷包拿出來,還有身上值錢的首飾一併解下來。」 大膽狂徒!豫顥天正待發作,風盼盼已沉不住氣,一手插腰,一手氣呼呼地戳向那首領。 「年紀輕輕不學好,學人家當土匪?你娘沒教你凡事得自食其力,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不義之財不可得,否則會遭天打雷劈拉肚子?」 「為……為什麼天打雷劈還會拉肚子?」土匪頭從沒被這麼漂亮的姑娘用力戳著胸囗,登時面紅耳赤得不知所措。 「連這你也不曉得,還好意思出來混?」盼盼不屑地搖頭如撞鐘。「搶了別人的錢就會遭天打雷劈,之後再拿著那些不義之財去買東西吃就會拉肚子,這是基本常識。老大哥,你說是不是?」 有這種說法嗎?豫顥天疑惑地一愕,盼盼立刻用手肘偷偷撞他腰腹,暗示他別扯後腿。 「沒錯。」怪了,他幹麼要陪她瞎扯,這群毛賊根本不成氣候,三兩下就可讓他們抱頭鼠竄的呀。 「大哥,別聽這女人胡說八道,快叫他把錢拿出來。」土匪頭的手下提醒他。 「說的也是。」土匪頭把刀子指向豫顥天。「把錢拿出來聽到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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