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復仇天使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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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亞想揮去這些影像,但這些影像越來越強烈,這十七具屍體都有姓名。 像是歐沙穆士官,帶兵像暴君一樣,但是手下受傷,他是頭一個前來照料的。若亞從了碎裂頭骨上的一撮橙紅色頭髮認出他來。 葉艾德下士是個仍想打勝仗的北佬,只不過這回他是跟印地安人打仗,常自房屋他胸前的疤痕像勳章。二等兵喬布朗。若亞在發抖。喬布朗還不到十八歲,是個叛逆、伶牙俐齒的孤兒,因為無家可歸才來從軍。若亞碰到他的第一天——他在喝酒、打牌——他居然對若亞老實不容氣。那天若亞沒穿制服。 「我還以為你是上星期在錢尼想偷我的馬的混賬。」布朗走路搖搖晃晃。 「不是,」若亞定定地說道。「我是你的隊長。」 「噢,」布朗說。「我的錯,我以你是上星期在錢尼想偷我的馬的混賬隊長。」 若亞一拳把警室的他給打倒。 然後他指派布朗去做最苦的差事——-洗豬圈、清馬廄等等。布朗做完後還回來要求若亞再多分派工作給他。若亞對他讚賞有加,布朗笑得合不攏嘴。若亞再把層次較高的工作指派給他,他的表現十分良好。 「沒見過這種事。」有一回若亞跟歐士官一起看布朗踢正步,歐士官開口說道。 「什麼?」 「這孩子簡直是脫胎換骨。要是我早把他關起來了。現在每次發餉日他還是把錢輸個精光,但他是好士兵,又敬你如神。」 「他有能力。」 「問題就在這兒,以前從沒有人認為他有能力。這孩子甚至願意為你而死。」 若亞閉上雙眼。布朗並沒有為他而死,卻是因他而死。 布朗的臉被壓得粉碎,屍骨不全。 若亞咽口氣,想不去動喝酒的念頭。「布朗,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若亞直至現在才明白何以李維奇令他不安。他和布朗都很叛逆,,都還只是小大人。若亞只希望維奇不會有相同的遭遇。 老天,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為什麼一點都想不起來? 他清晰記得軍隊出去找巡羅隊,卻只了若亞回來,回到時婦女哭天搶地的叫喊。他清楚記得唐佳琳一臉夢想破滅的神情。 他詛咒一聲,掀開毛毯去拿酒瓶。他只要喝一口就好。他舉起酒瓶,黃湯一路滑至他的胃裡。 但這次引來的回憶揮之不去。他需要的是女人,至少女人可以讓他暫忘卻那些臉和名字。 可是他不要佳琳那種女人,她只會批評他。而今夜他也不想要貝兒那種風塵女子。 他需要的是一個愛他的女人,協助他再信任自己的女人。 他苦笑一下。有這種女人嗎? 他油然想起那個紅衣女郎。那時她好悲傷、寂寞和害怕,甚至是怕他。為什麼? 她不是貝兒旗下的女郎,現在他很肯定了,雖然她的穿著很像。要不是他喝醉了,他會跟過去幫忙她,看看她究竟為什麼如此害怕。他又喝了一口。說不定順便也看看跟她親熱是什麼感覺。 他朝維奇方向瞄了一眼。維奇似乎睡著了,卻睡得並不安穩。若亞起身拎著酒瓶向林子走去。他也不知自己要往何處去,只知道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他走了約四分之一里,在星光下的林中空地看到了一個小池塘,顯然是山泉流聚而成的,池邊綠草如茵。若亞回頭往地方向去,林木遮掩住了營地,他連火光都看不清。他來到池邊坐下,撿起一顆石子拋入靜靜的池面,望著水面激起陣陣漣漪。他又喝了一口酒。 他曾對維奇說跟貝兒過夜是想累積回憶忘卻煩惱。顯然他的庫存已用光了。現在他連貝兒的臉都想不起來。 反倒是另一張臉浮現了,是那個黑髮的紅衣女郎。豐唇、碧綠眼眸。他皺起眉頭。應該是綠色的吧?他不肯定,但是綠色就很足夠了。 老天!她的肌膚好光滑柔細…… 他詛咒一聲。他的欲火又起。他凝視池面,任心思飛馳、想像,想像他與紅衣女郎繾綣的情景…… 然後他的幻想世界消失了,紅衣女郎已不知去向,只留下若亞在這清冷的山頭,徒生悵惘。 他氣忿地倏然起身脫衣。酒精和夜風都澆不他的欲火,說不定泡個冷水澡有用。 池水好冰,他在池底。冷洌的水澆熄他的欲火,卻解除不了他心聽千千愁。 為什麼?那位紅衣女郎為何一直縈繞在他心頭?他們的邂逅才不過一分鐘,他卻老是感覺並未結束。 今夜她人在何方?跟誰在一起?她快樂嗎?安全嗎?她是否依舊悲傷、寂寞、害怕?要是那夜他沒喝醉…… 他狠狠詛咒一聲。要是他沒喝醉又如何?他會追出去,逗她開心、追求她,向她求婚嗎?讓她跟一個懦夫廝守? 混賬!他不能再想人非非了。他起身步出水池,心裡反倒更空虛了。 瑋琪聽到若亞走開的聲音便醒來了,起初她以為他只是去小解,但過了好一陣子他都沒回來。他是不是迷路了?受傷了?她認為這兩種可能性不大。 她撇撇嘴,另外還有一種可能:他偷偷跑去躲起來喝酒了。 該死!他明知道天亮就要啟程的。她爬了起來。這回她絕不饒他,她往他離去的方向走去。 她還沒看到他,卻已聽到他的詛咒聲。她小心翼翼地走向前。 他正坐在星光熠熠的池邊。她連忙躲到不遠處的一棵樹後。她最好先弄清楚他在做什麼,免得逕自走過去丟人現眼。她屏息注視。過了一分鐘,若亞都沒動。她開始懷疑他究竟為何跑到這兒來了。 然後他突然站了起來。她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脫下上衣和褲子,赤裸裸地站在池邊。 她告訴自己說她得趕快離開,趕快回營地去。但她就是愣在那兒,動彈不得。 她無法呼吸、無法思考,直勾勾地瞅著若亞結實的軀體,柔和的月光使得這一切顯得更不真實。她一則感到害怕,一再回想起柯瓦尼淩虐姊姊那一幕,一則又感到癡迷。 她雙腿發軟,骨頭軟酥酥的,頹然無聲地跪在地上。她該離去。她居然在這兒偷窺……可是她的手腳不聽使喚,她被一種未知的力量困住了,她想逃,但她連眼皮都無法合上。 她全身灼熱起來。他距她還有一段距離,但不知怎的她感覺他們根本就是在一起,不知撫摸他是何…… 若亞涉入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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