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復仇天使 | 上頁 下頁
三十四


  「如果若亞發現你是……你是女的……」瑋琪一怔。「他不會扭斷你的脖子,你不會有事的。他可能會大發雷霆,卻不會傷害你,女人跟他在一起很安全的。」她點頭表示瞭解,轉身離去。

  在伊裡房門外,她停頓下來,顫抖著,不知聽了那些往事是好、是壞。或許她該堅守她原先對若亞的嚴苛看法,把他看作是懦夫及不負責任的人。她的同情心——老天——她的崇敬之心只會使事情更糟。她必須專心去想自己此行的目的——追殺白約翰。她也必須提醒自己:只要她喬裝男兒,季若亞便不會對她不利,她也才能信得過自己。身為李維奇她就不會想入非非了。

  她感覺較冷靜、較堅定了,回房取了鞍袋,便往馬房去牽她和季若亞的馬。她謝過馬強生的協助,這才回飯店去找若亞。

  她看見他站在客棧前面,貝兒的臂勾住他的肩膀。兩個人都在笑著。至少季若亞身上已穿著整齊,至於貝兒呢,她身上那件衣服可真暴露,跟清晨在床上時沒多大差別,整個酥胸簡直都要露出來了似的,緊貼在若亞胸前。瑋琪方才心中營造出來的英雄形象化為烏有。她繃著一張臉走過去。

  「若亞,你隨時都可以回來,」貝兒嗲聲說道。「我隨時奉陪。」

  若亞塞了幾塊錢在她手心。「我會的,可愛的小姐。」瑋琪五臟六腑都絞在一起了。可愛的小姐。原來這就是他跟妓女交易時無意義的俏皮話。她的指甲掐進手掌中,告訴自己她不在乎。可是她真的在乎。「我們走吧。」她不客氣地說道。,

  「男人在跟淑女親熱時千萬別催他。」若亞在貝兒下顎印上輕輕的數吻。

  「我不會的,只是這兒沒有淑女。」若亞倏地抬頭。「你說話小心一點。」

  「你自己也是。」她反擊。若亞一怔。

  「沒關係的,若亞」貝兒哄他。「這種乳臭未乾的小子,我才不在乎。」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瑋琪一眼,瑋琪還真怕她已經起疑了,但她只是不屑地皺皺鼻子。「我才不需要賞金殺手批評我的人品。」

  「是啊,如果你有人品。」瑋琪說道。

  「夠了,李維奇。」若亞咬牙說道。他以唇摩挲貝兒的頸項,瑋琪不由臉發燙,不自覺地抬手撫摸若亞曾經親吻過的部位。

  「你怎麼這麼急性子?」若亞嘲諷地說道。「你知不知道要走哪個方向?」

  「知道,馬強生方才告訴我,他認為柯瓦尼是往北而去,他也記得看過另外一個人,根據他的描述應該是葛迪。馬強生甚至認為柯瓦尼強迫葛迪跟他換馬。柯瓦尼的馬的右前蹄有於傷,需要休息。這樣一來葛迪可能走不快,就在前頭不遠的地方。」

  瑋琪咧嘴笑笑。「強生真有先見之明,在那個馬蹄鑽中加了一個小小的三角釘,以給後來追蹤的人方便。我只知道葛迪去年夏天洗劫一座教堂,說不定又回頭再洗劫一次。」

  「你是說葛迪?」為了搜集情報,瑋琪也顧不了面子了。

  「我才不告訴你。」若亞一把抱住她。「你能告訴我嗎?」貝兒甜甜一笑。「為了你,我連出賣靈魂也願意。」她的笑容消失了。「葛迪是個混賬,他動手打我,我叫他滾,他卻更生氣。」她的聲音變得好凶。「他……他強暴了我。」

  貝兒高傲的神情消失了,在那一瞬間她眼中的恐懼、屈辱跟莉莎當初如出一轍。

  「我很遺憾。」瑋琪是真心的。若亞並沒有放開貝兒。他的目光冷峻、危險,卻又是真心的同情貝兒,瑋琪只有開臉去。

  「葛迪說我還能活著算我運氣好,」貝兒說。「如果你逮著他,幫我喂顆子彈給他吃好嗎?」「或許你可能需要換個工作,貝兒小姐。」瑋琪說。

  「是啊,下學期我去當老師,」她顫巍巍一笑。「只要能碰到若亞這種客人,我的工作其實不賴。」她的指尖輕撫若亞雙唇。「他懂得如何憐香惜玉。」

  「貝兒,多保重,」若亞說。「總有一天我會回來的。」貝兒的眼睛蒙上一層淚水。「不,你不會回來了,某個正經體面的小姐很快就會抓住你不放。」她傷感地笑笑。「我就不會放手。」若亞也傷感了。「沒有多少正經體面的小姐肯要我,我又不是什麼搶手貨。」

  「你是的。不懂得珍惜你的女人是天大的傻瓜。」

  「饒了我吧,」瑋琪啐一口。「你們兩個。」她是故意說的,免得自己被這位風塵女子的真情所感動。「若亞,你如果說完了,請上馬,我們有正事要辦。」她詛咒一聲,上了「加拉漢」往北而去。

  過了不久,她聽到後頭有馬蹄聲和詛咒聲。她想策馬疾馳向前,卻又認為她最好現在就跟若亞把話說清楚。她勒馬停步。

  「你幹麼這麼急?」若亞也停了下來。「我差點就不想跟過來了。」

  「我一個也活得下去。」

  若亞繃著一張臉。「你這人有時還真固執。」

  「這我聽說過了。」

  「你到底在想什麼?」他有點像在哄她。「路還長得很,而貝兒作為女人最懂得給男人美好的回憶了。」

  「你是指她拿了錢才懂。」瑋琪不顧因同情貝兒而阻礙她和若亞商量事情。若亞聳聳肓。「這又如何?」

  「正經的女人不會為了錢討好男人!」

  若亞冷笑。「搞不好貝兒比正經女人還坦白。不過每個女人都會為了某個代價而取悅男人。

  「你真是憤世嫉俗。」

  「怎麼,難道你只為了愛情才做?」若亞挑釁道。

  「我根本不做!」她氣呼呼地說。

  若亞驚愕地揚揚眉。「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我就覺得奇怪,那個紅衣女郎根本不像曾喜歡你這一型。」

  「這話什麼意思?」

  「她要的是男人,不是男孩。」

  瑋琪坐立難安。他們是在談論她!這太荒唐了。「我不需要你的意見,季先生。」

  「是啊,」他仔細打量她,這才笑嘻嘻地說:「你還是處男,對不對?」

  她別開臉,卻早已被他看見紅暈了。

  「畦,」他拍一下大腿,呵呵大笑。「你怎麼不早說?貝兒一定很樂意……給你啟蒙。不過別擔心,咱們到下一個小鎮就可以把這個小麻煩給解決掉,這沒什麼可恥的。」

  「我並不感到可恥,」她咬牙切齒。「不做又有什麼了不……」她咽回想說的話。「別再提了,我是說真的。」

  他突然好奇地眯起眼睛「隨你,維奇。」他伸手到後頭鞍袋中取出一整瓶威士忌,以牙齒咬開瓶塞,嘲弄地舉瓶向她致意。「早餐。」

  瑋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搶過酒瓶,用力摔在路旁大石頭上,酒瓶碎成片片,酒液灑了一地。「你是我雇的,要清醒工作才成。」她咬牙說道。她的念頭又回到那位黑髮陌生醉漢身上。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