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殘酷戀人 | 上頁 下頁
三十六


  匹特洛·安格裡凱瑞,男,三十九歲……

  吉塞羅,男……

  蘇瑞秋,女,四十一歲……

  莫妮卡·唐,女,二十二歲……

  布萊德慌張地將報紙翻到次一頁,這舉動引來其他同桌吃早點的三名男士注目。

  「報上登了什麼?」伊藤猿臂一伸,奪過報紙。布萊德的表情讓他有不祥的感覺。

  自昨夜由古堡撤退回飯店後,他一顆心就忐忐忑忑。唐蓉向他再三保證過,會等他回來一起到皇后區吃宵夜慶功的,怎麼會連個字條也沒留就不見了呢?

  「沒什麼,橫豎是匹特洛那一夥人的消息。」布萊德猝不及防地重新把報紙搶回去,死命握住不放。

  賈德跟漢克冷眼作壁上觀,直覺布萊德有鬼。

  他們三個人到泰國瞎晃了一圈,又被雷恩火速叫到倫敦助陣廝殺,心裡頭已經很不爽了,哪有心情看他們玩幼稚的搶奪遊戲。

  賈德霍然而起,「給我。」

  「不,給我。」伊藤眼睛著了火,胸腔因盛怒而劇烈地鼓動。他一把揪住賈德的衣領,濃眉聚攏,眼神是淩厲而悍烈的。

  當黑瞳掃過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鉛體字時,他竟出乎眾人意表地縱聲大笑。

  「吃錯藥啦?唐蓉死了你非但不難過,居然還笑得出來。」漢克對他的表現十分不以為然。

  伊藤莫測高深地牽起嘴角,自上衣口袋取出一本嶄新的護照,置於桌上。

  三人同時一怔——

  「原來這些全是你一手策畫的,包括唐蓉的『死』?」布萊德拿起護照,會心地一笑。

  「媽的,你就不能早點說明,害我們白驚一場。」漢克喳呼地咒駡個沒完。

  「即便報上登載的女屍不是她,但怎麼解釋她的無故失蹤呢?」賈德疑慮末除,他處事向來縝密周延,钜細靡遺。

  是啊!她人呢?

  企圖染指高建成遺產的那批歹徒一直不肯輕易放過她,會不會趁昨夜……

  伊藤腦子登時嗡嗡作響,握著報紙的雙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也許她只是出去買點東西,或者……」布萊德知道這些憑空揣測的安慰話,根本無濟於事。

  「我去找她。」伊藤瘋狂地席捲出去,抱著忐忑惶惑的蕪雜心緒,任由滂沱大雨無情地拍向他的眼瞼。

  倫敦大學的校舍內,不知哪個房間,突然發出猙獰的怒吼聲。

  「不可能!」傑瑞把報紙揉成一團,伏在桌上痛哭失聲。

  如果上帝允許,他寧願被火焚身的是他,而不是他最最心愛的女人。

  起先他以為弄錯了,怎麼會那麼剛好,她也到了倫敦?可,世界上也許會有同名同姓的人,卻不可能有兩張號碼一模一樣的護照,且同時來自中國上海。

  還有她的銀行賬號,他一輩子也忘不了,那天夜裡,他決定將高建成遺留下來的財產全部送給她時,曾戰戰兢兢偷偷看過她的存摺。

  暗中記下號碼後,他忍不住又吻了她,一次又一次……

  他知道她醒著,在他欲火高漲的那一刻,然她始終沒睜開眼睛喝止他;而他,也總算把持住焦切的渴望,留給自己足供憑悼的美好回憶。

  在他還來不及告訴她,他有多愛她時,她卻死了,死在一名惡貫滿盈,人神共憤的毒梟的古堡裡,不明不白地。

  傑瑞的淚水豆大豆大地滴落在書桌上,濡濕了才剛買回的新書。

  「傑瑞,你的快遞。」

  小小的信封從門縫裡丟了進來,險些掉到桌底下。

  怎麼會有人寄東西給他呢?沒有人知道他到英國遊學呀。除非是高建成手下那群嘍囉!

  傑瑞小心翼翼地撕開牛皮紙袋,裡面是一張巨額的支票,和一封短箋。

  物歸原主(雖然很捨不得),好意心領了。

  祝你早日覓得良緣。

  朱茵

  「朱茵是誰?」他下記得曾經認識一個叫朱茵的人。

  伊藤停好座車,身旁突然擠近一名白白淨淨的小男孩,手裡拿著彩券,向他招攬生意。

  「先生買一張,包中,不中不要錢。」

  「走開!」他惡劣的心情才從穀底恢復過來,依然熾烈得渾身沾火。

  「不買彩券也行,那請個地陪吧,我在倫敦有個表哥,跟你長得很像……」

  「你——」他佇足回身,瞅向那鴨舌帽壓得低低,一身牛仔衣褲的小男孩。

  「一天十塊美金,請不請?」雨翦秋瞳懾魂似地,朝他眨了眨。

  該死,他怎麼會沒認出來!

  「你——」

  「先給我錢,然後把彩券接過去,然後繼續表現得很悲傷的樣子。」小男孩邊說邊打躬作揖,千恩萬謝。

  伊藤省得,鷹筆的眸光不露痕跡地掃見飯店左右廊柱下各站了三名打手,全是沖著他來的,他愈是傷心欲絕,就表示唐蓉慘死的可能性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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