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殘酷戀人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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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錢,我自己找地方住。」她不想當破壞人家家庭的第三者,即使一名殺手,也該有所堅持。 「吃這種飛醋是沒必要的,相信我。」他往櫃檯走了幾步,忽又踅回來,「你敢私自離開飯店一步,就別怪我做出邪惡的事情來。」 非不得已,他是不會出言恐嚇脅迫別人的,唐蓉不是別人,她是他認定的妻子。 伊藤寒冽的五官泛起冷凝的戾氣,令唐蓉沒出息地乖乖踱向窗子旁邊,撿了個角落的位子坐著等候。 飯店頗大,大廳兩旁各有一間咖啡廳,子夜一點多了,客人稀稀落落,各據一隅獨飲或三五好友低低淺談。 伊藤Check in完畢,驀地瞥見他找了十年的故人。 「百惠?!」他衝口叫住擦肩而過的女子。 那女子四十來歲,濃妝豔抹,穿著入時,臉上的神情是驚詫和極度的慌亂。 「你認錯人了,我不叫百惠,我叫蘇瑞秋,是中國人不是日本人。」她連珠炮似的搶白,像忙於遮掩什麼,眼光閃閃爍爍,飄忽不定。 「我沒說你是日本人,請別不打自招好嗎?」伊藤猝然擒住她的手,厲眸一凝,「我們之間的恩恩怨怨該做個了斷了吧?」 「你放手,你放手!我說過了不認識你,你再不放手我要叫嘍!」女人嗓門奇大,一嚷嚷把大廳裡僅餘的幾名賓客都給吸引過來了。 唐蓉依悉聞見熟悉的呼喊,好奇地也湊近瞧瞧。 那不是百惠姊嗎?她怎麼會跟伊藤拉拉扯扯的像在爭吵什麼? 「今天不把事情做個清楚的交代,休想我會放你走。」伊藤巨大的手掌如一把鐵鉗,令她一動也不能動。 「非禮呀!搶劫呀!」百惠邊叫邊動口咬他。 「先生您……」鬧得實在太不像話了,公共場所成何體統? 「抱歉,我們馬上離開。」伊藤旋身迎向唐蓉,手裡仍緊抓著百惠不放,「給我半個小時,讓我料理完家務事,會給你一個滿意的解釋。」 「百惠姊?」唐蓉呆愣在當場,聽得一頭霧水。 「你是……蓉蓉?噯,真的是你,你怎麼也『混』到倫敦來了?」她細眉輕挑,充滿曖昧。「你跟他一道?那最好,趕快替我求求情,敦他別為難我這可憐的女人,我什麼都沒有,只有爛命一條。」她抓緊皮包,好像怕遭強盜打劫似的。 唐蓉不瞭解她和伊藤之間的牽牽扯扯,一時倒不知該如何勸解。 伊藤臉色不佳,近乎凝重地搖搖頭,接著以日語不知向吉岡百惠說了些什麼,嚇得她臉色慘綠,兩片厚唇抖個不停。 「我們走。」十分鄙夷地掃了她一眼,即擁著唐蓉拂袖而去。 呆杵原地的吉岡百惠,因他鬼魅也似的兇狠目光,嚇得魂飛魄散,倉皇奪門而出。 伊藤擁著唐蓉坐進電梯,卻從二樓轉出側門,攔下一部計程車,跟蹤吉岡百惠來到近郊一處警戒森嚴的花園古堡。 唐蓉始終不發一語,只靜默一旁,忐忑不安地握著他的手。 她再笨、再天真也看得出來,伊藤一定隱藏許多不為人知的苦楚,她從他鬱結的眉宇讀出恨憾和無盡的神傷。 把早先的醋意暫放一旁吧,他需要她,尤其是這個時候。她溫婉淺笑,企圖撫平他愁結益深的眉頭。 「陪我下去走走?」 方要舉步,忽見兩輛高級轎車急駛進入古堡。 唐蓉一驚,忙伸手勾住伊藤的頸項,「吻我,熱情一點。」 伊藤不明所以,卻是樂意之至,此刻他思緒蕪雜,心情大壞,正需要藉她的軟玉溫香稍作撫慰。 但唐蓉的表現竟是心不在焉,馬虎了事,這種索吻的態度根本毫無誠意。 「進去了。」她的目的只為掩人耳目,選在這節骨眼,這種地方親熱,實在太沒情調了,她不屑為之。所以……「幹嘛那樣瞪著我?」 「因為我有被侮辱的感覺。」 「誰敢侮辱你,我去找他算賬。」她是標準的行動派,話剛出口,袖子已經卷起來了。 「裝蒜。」瞧她可愛的俏模樣,就算有再大的火氣,也不忍心對她發飄。 「對不起嘛。」嬉鬧完畢,她馬上斂起臉容,「你可知道剛剛進去的是誰?匹特洛·安格裡凱瑞。」 伊藤大是興奮,疑慮也更深。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隻費了一點點功夫。 「你查過了?」暗殺匹特洛應該就是她倫敦之行的主要目的。 然而唐蓉並不知道,她的上級要的可不只是匹特洛的項上人頭,還有他存在上海銀行的大筆贓款。 「嗯,匹特洛現在化名為查理·彼特,在公園大道十六街經營一家規模頗大的酒廊。昨天我尾隨他回到這裡,原想潛進古堡摸清底細,不料遇見了百惠姊。」 一提到吉岡百惠,他清朗的面孔立刻罩上一層冰霜。 「你們十分熟識?」看得出來,他極不希望唐蓉和百惠有絲毫牽連。 「她是我在上海時候……記得嗎?我曾經跟你提過,介紹我到各個飯店去跟……就是她。」 伊藤喟然一歎,「沒想到她會淪落到那步田地。」 「你,願意讓我知道,你們是——」 「夫妻。」他臉上漫起古怪的笑,像自嘲又像無言的抗議。「十三歲那年,我爺爺幫我娶了一房媳婦,以便照顧我的生活起居。很可笑對吧?」 的確是,都什麼年代了還有如此荒唐無稽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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