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暴君悍妃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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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馬虎虎行啦。」老公公猝然控住冰心手臂,推拿幾下,黑紫的小手竟立時轉為粉白色。 「老公公,你這是什麼招術,可不可以教我?」用來防身,以後就沒人敢欺負她了。 「不准再叫我老公公,要叫爹!」 「我沒爹,我爹早死了。」冰心此時才仔細瞧清他的面貌,但見他高鼻深目,滿臉雪白長須,根根垂到胸口,就算沒七十也有六十,這麼老,當她爺爺都綽綽有餘了。 「怎麼,我要求的第一件事你就不依?」 「可這根本是強人所難嘛。」她一生沒見過「爹」長得啥模樣,儘管偶爾也會羡慕別人有父母疼惜,但……他的「老」樣子實在不是當爹的最佳人選。 「叫不叫?」他右手淩空而起,眼看就要抓向她的天靈蓋。 從小只聽過有人逼婚搶親,還沒聽過有逼人家認爹爹的。今兒個算她倒楣誤救壞人,認就認,誰怕誰?「爹。」 「乖女兒。」老公公哈哈大笑。「來,我帶你到北冥總教壇。」 「去那兒做什麼?」冰心打從東北行乞到西蜀,從未聽過有此門派。 「嫁人嘍!」 「什麼?」話聲甫落,她的手已被老公公抓住,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前奔去,快如閃電,疾往一片片叢山峻嶺而去。 天空是很淡很淡的紫紅色,鑲嵌了一輪生鐵般青幽而冷凝的月亮,太陽行將升起了。 笛子的聲音從城堡內傳來,是輕柔與雄渾兼俱的古曲。 冰心躺臥在柔軟的毛墊上,覺得臉上癢癢的,睜開眼睛一看,覺有無數隻色彩繽紛的鳳蝶圍著她周身飛舞,有些甚至停在她臉上歇息。 「這是什麼地方?」她喃喃自問。 猶記得,昨兒跟著老公公東奔西竄,到得一處山谷,其時天色已暗,她因長途跋涉,不知怎地就睡了過去。 「會是老公公的家?」環目四顧,小床邊紗縵重垂,隱隱約約可見奇花異草姹紫嫣紅地遍植左右,陣陣馥鬱馨香浮動,水聲依然回蕩。 這是荒山野地抑或豪門庭園,怎會將床安置於此?不過有一點倒是可以肯定,此處絕非老公公的「狗窩」,那人才不會有這雅興,更不可能有此巧思,弄一張美美的床讓她睡。 每日醒來第一件事便是餓。像她們這種三餐經常不繼的落魄人,填飽肚子即是這一生最偉大的事業。 冰心從床上一躍欲起,赫然發現她的粗衣布裙不知何時給換成了雪白羅衣,淡綠襦裙。 「是,那個老色鬼,她這一驚非同小可,立刻滾到床下。「天!這床居然是半懸在空中,離地起碼三丈高。」害她摔得四腳朝天! 摸索了半天,總算在花叢邊找到一雙鳳頭絲履。 「穿這玩意兒,怕不會走路哩。」冰心想了好一會兒,無計可想,只好硬著頭皮穿上。嗯,還挺舒服的。她窮慣也苦慣了,八百年沒穿這麼稱頭過,反倒渾身不自在。 槽老頭呢?這老不修,以為躲起來就沒事了?孬種! 冰心說什麼也要把他找出來,嚴刑拷打一番。 「喂!」猛掀開幃幕,兩側旋即各走出一名婢女。 「姑娘有何吩咐?」那婢女披著薄如蟬翼的輕紗,看來約莫十六、七歲,除了黑髮、黑眼珠外,全身雪白,猶似身在煙中霧裡。 「你們是誰,想幹什麼?」冰心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冷顫,深怕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奴婢娟娟、秀秀,奉國師之命,剛來服侍姑娘起居飲食。」 「國師是誰?我跟他非親非故,他幹麼對我這麼好?」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 冰心左瞧瞧右瞧瞧,覺得娟娟秀秀美則美矣,就是太白了,白得連一點血色都沒有,該不會是中了老公公的陰毒,才不得已在此為奴為婢吧? 這糟老頭真是太壞了!被她逮住,絕不輕饒。 「國師亦即咱們王子最為推崇的師傅,姑娘遇見他,實乃上天之幸。」娟娟敬畏的神情頗堪玩味。 「你是說,那個老老醜醜的色鬼就是你們的國師?」 「誰在那兒胡亂說我壞話?」 是他!冰心認得出他的破鑼嗓子。 「是我怎樣……」哎呀,嘖嘖嘖。 這位拄著龍頭拐杖,身穿大黃長袍,頸項掛著一串翡翠佛珠的老者,不就是…… 果然是佛要金裝,人要衣裝,換了件衣裳,他竟也人模人樣,派頭十足了。 「你……」冰心的手指指著他的鼻頭,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叫爹。」老公公凜然糾正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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