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荷子 > 芭樂露露 | 上頁 下頁
三十五


  「對對對,是是是,你說的一點都沒錯,我天生就是尖酸刻薄沒氣質,個性不可愛,又沒家世沒財勢,可以了嗎?」

  我說完,狠狠地甩開他,管它賓客們會不會引起大騷動、會不會讓人看笑話,都無所謂。第一要務就是把這身行頭換掉,其它都可以晚點再說。

  我才不稀罕這一身小丑裝。

  「露露。」傅非朋跟上來。

  他在後頭進房間,順手帶上門。

  「我要換衣服,你跟進來幹嘛?」打開衣櫃,我把穿來的套裝拿出來。

  他倚在門邊還是沒有一句話。無聊,裝雕像啊?真是了不起,你慢慢裝,我可沒空理你心裡想什麼。

  我把衣服帶進浴室,在換的時候還是很忿忿難平。

  什麼跟什麼,誰規定男人耍脾氣的時候女人非得有讀心術的能力,要體貼溫柔地哄他,等他心情好再乖乖走開,這樣才算知情識趣的女人。

  狗屁!

  為什麼不反過來說這些男人都是自私的豬頭?我工作不順心、滿肚子委屈的時候他在哪裡?我被惡人言語侮辱、有苦說不出的時候他在哪裡?為什麼他從來不體貼我卻要時時刻刻我體貼他?

  他是我的天、我的地?

  那我可不可以換一顆星球去住,謝謝。

  我一點都不想成為大家拍手稱讚的好女人,我只想做我自己,有沒有男人愛我不是那麼重要的事,一個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和另一個人在一起生活,如果是一種負擔一種痛苦,我為什麼要為難自己?為什麼不先對自己好一點?為什麼要因為「大家都說」女人應該結婚、應該相夫教子、應該溫柔體貼、應該孝順公婆,所以我也應該變成「大家」?

  「大家」不能替我過日子,「大家」不能體會我的為難,「大家」看不到光鮮亮麗的豪門背後婆媳對峙的醜惡。

  那麼,「大家」有什麼資格指責我,在背後數落我?

  我要是在意那些流言蜚語的話,就該去撞撞牆把腦袋撞清醒一點。

  雖然說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完全不在意的地步,但是我總可以依自己的意思過日子吧?這點自由要是還想來剝奪,我就去跟他拼命。

  換好衣服走出去,那個男人還是一副雕像樣。

  真是夠了,裝酷給我看啊?五年裡看多了,一點都不稀奇。

  我收好東西,包包背起來。「傅總,我下班要走人,明天見。」

  「現在我是傅總?」

  「你本來就是傅總。」

  「有沒有別的頭銜給我?」

  「要高帽子?自己去百貨公司買,別找我。」早說過心情不好沒好聽話,自己要來觸霉頭是你家事,怨不得我。

  我要走人,爬牆跳窗都可以,就是不想多待一秒鐘。

  「媽說想跟你談談。」

  「她不怕又吐一缸子血?」

  「你去了就知道。」他拉開門,臉上要笑不笑的。「你身上這套衣服不適合爬牆,就認了吧。」

  「我警告你,剛剛在樓下我可是只給你們三分顏色,別再逼我,不然後果你自己看著辦。」

  在經過他的時候,我管不住自己的手,在他手臂上狠狠地擰了一把。

  他悶哼一聲,大約是皮厚,所以沒什麼反應。

  我來到隔壁房門前,深吸一口氣。這是我五年前三天兩頭報到的地方,想到就嘔,現在居然還得要再進去聽那個老太婆叨念,直一是千萬個不願意。

  敲敲門。真希望她耳背或是睡著了,這樣我就可以溜得心安理得。

  可惜老天爺不疼我,耳背的是神不是老太太。

  「露露進來。」她的聲音清楚得很,從門裡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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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走進去,就看到老太太坐在床邊。她指著旁邊的椅子要我坐。

  看來事情可大條的呢。

  坐上電椅之前,我先把袋子放在她面前。「謝謝。」

  「這衣服你穿好看。」老太太說。「留著吧。」

  「我平時用不著,沒機會穿。」無功不受祿,我才不想被說貪小便宜。

  「很多事不是只看眼前。」她慢慢地說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話。

  我陪著笑笑,嘴角動動,一點都不真心的。

  「昨天非朋在你那兒?」

  來了來了,就知道她計較這個。真不知道他跑去喝花酒或是出差回來以後,酒店的公關小姐會不會也被抓來拷問一番。

  我聳肩,還是笑笑。

  「這也好,五年過去你們總算有點長進。」她歎口氣,拉開抽屜,取出一串鑰匙放在桌上。「你知道隔壁那房子空了好幾年吧?」

  「知道。」從我們結婚前就空著。

  「哪,鑰匙在這兒,你拿著。」她遞過來。

  「做什麼?」該不會是罰我去大掃除吧?我會死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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