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荷子 > 芭樂露露 | 上頁 下頁
二十八


  「好啦好啦,你們去訂酒席,訂晚上的,星期六中午我一定帶他到家門口,讓你揍他揍到晚上六點半再入席吃大餐,這樣你高興沒有?」

  「跟他說要請三天!一天都不能少!」

  「阿爸,那你是不是也要連續揍他三天?」我沒好氣地說。

  「揍他三天算便宜他了啦,也不想想他們家是怎麼虧待你的!當年要不是你死命攔著我,那個傅老太太要是讓我堵到,絕對給她難看!」

  「好了啦爸,你年紀嘛一把了,幹嘛還那麼衝動?當心你血壓高,真是的。」我最不喜歡聽翻舊賬的事。「我要跟阿母說話啦。」

  「好啦,你等一下。」

  電話換手。

  「喂,阿露露哦?我阿母啦。」

  聽到阿母的聲音,我反而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媽,我跟你說,今天早上是意外啦,你不要以為我跟他有怎樣……」

  「就算你們真的意外怎樣了,阿母能說什麼?」她嗤了一聲。「阿不過非朋說你們沒離婚是怎麼回事?這最好是真的哦,不要騙我,你爸是看在這一點的分上才讓他回來的,要是隨便說說說黑白騙,你當心我們兩個要幫你阿爸挖洞埋那個死掉的無緣的非朋!」

  「他說沒離,我哪知道?」我的手開始纏電話線。

  「你喔!你阿母我英明神武一世人,哪ㄟ生到你這種笨到死的查某囡仔啦!去去去!去給我弄清楚再回來!我不管你跟他有關係還是沒關係,有沒這點要是不知道,你就白活到三十歲啦!」

  「我才二十九……」

  「三十就是三十,誰跟你在說什麼二十九,呸呸!小孩子不知世事胡亂說話,你今年三十!」

  「好啦……」阿母和阿爸今天都像吃錯藥,滿嘴炸藥。

  「你星期六回來對不?」

  「嘿啦。」

  「不凍甲你阿爸阿母放鳥哦,不然有你好看的。」

  「好啦!」

  「這還差不多。要乖啦,聽阿爸阿母的話不會害你啦。」

  「我知啦。」真無力。

  掛上電話,我揉揉耳朵,開始用化妝品香水和套裝做為武裝配備,準備和傅老太太來一場生死大對決之前的小小前鋒交手戰。

  見面之後冷嘲熱諷肯定是少不了的,這點我倒不擔心。

  晚上的Party才是重頭戲。

  我倒想看看她要怎麼逼她兒子犯重婚罪——如果傅非朋說的是實話。

  老實說我滿喜歡傅家大宅的。

  在南部的老家是磚紅色的四合院,阿爸阿母對於祭拜祖先的正廳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即便我是獨生女,也不能隨隨便便跑進去。

  生理期的時候更是忌諱,只能走偏門。

  那是非常老式的臺灣早期建築,而且沒有改建的可能。

  傅家位於別墅密集區,除了擺放仿明清時期的紫檀木太師椅的正式宴客用客廳之外,往下是兩間客房,一個小廚房,往上則有一個起居室及兩間超大主臥房,一個專門種蘭花的溫室,其它諸如書房、車庫、游泳池、草坪……等等一應俱全,完全是可供電視劇來當豪門家庭的樣品屋模樣。

  我喜歡早上灑滿陽光的起居室。米白色的沙發、海藍色的靠墊、原木色的矮茶几,還有兩盆綠色闊葉植物。不管是抱著墊子賴在沙發上,或是坐在亞麻織的地毯上吃水果,都是再享受不過的好時光。

  不過只要想到那個傅老太婆,我的心情就沒那麼好了。

  深吸一口氣,我按下電鈴。

  開門的是傅老太太的專用司機小蘇。「陸小姐。」

  「蘇先生。」要比客氣大家一起來。

  「老太太在二樓。」

  這位小蘇司機還兼起管家來啦?我偷笑一聲,跟著他往裡走。輕手輕腳地上樓。

  空氣涼涼的,即使穿著長袖都覺得雞皮疙瘩立起來。

  我看見老太太坐在太師椅上,襯著白色毛毛墊子,手裡端著英國來的骨瓷杯,慢慢地啜飲香茶。

  看起來跟五年前我走的那天沒什麼差別。

  「你來了。」

  我微笑點點頭,拿出事前做好的表格,遞過去。

  「一個小時內做外燴的、佈置會場的人都會到,這是他們的資料。」我看看周圍。「應該是在這裡舉行?」

  「嗯。」老太太眼睛盯著茶杯,到現在沒正眼瞧過我一眼。

  「總共二十個人?」我再確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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