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荷子 > 芭樂露露 | 上頁 下頁
二十三


  「我怎麼不知道?錢是賺來的。」

  「你呀,你的錢從池塘裡撈出來的,從樹上摘下來的啦。」我明知道他接下過世父親留下來的公司曾經非常辛苦,可是還是忍不住要酸他。

  「別忘了那個池塘是我們一起挖的,那棵樹是你陪我一起種的。」他沒有生氣,淡淡地說。

  好吧,我有點慚愧,剛剛說話真是壞心。

  壞心的人罰睡地板總行了吧?

  我從壁櫃搬出墊被,正要鋪在地上,他愁眉苦臉地看著我。「你真的那麼狠心,要我睡地板?」

  「地板我睡,床給你。」

  「為什麼?」

  「因為我剛剛太壞心,故意講話刻薄你,難得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所以我決定把床讓給你,這答案你滿意吧。」

  傅非朋坐在我床上,那張小小的單人床看起來又小了一點。

  「過來。」他伸長手。

  「要幹嘛?」我一面鋪被子一面偷瞄他。

  「你先過來再跟你說。」

  「我可要跟你說清楚,夜渡資是讓你過夜,不,這樣說不好,好吧,是讓你有地方睡覺,你不要以為有什麼便宜可以占。」

  「哈哈哈,露露,你真是夠了!」他大笑,索性自己來抓我。「還說我是浪漫殺手,你自己也不差。」

  傅非朋把我拉去坐在他腿上,抱我的方式像是抱著小貝比似的。他摸摸我的頭,笑了笑,下巴頂著我的頭頂心,不再說話。

  我覺得很不自在。最近這陣子我們和過去五年的冷漠態度差得太多,有的時候看著他,我都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對他才好。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他的心跳在我耳邊,身體輕輕地搖晃擺動,加上一整天的東奔西跑,疲憊感一下子湧上來。我好困。

  「露露。」在我半睜半睡之際,他說話了。

  「嗯?」

  「跟你說一件事。」

  「嗯。是剛剛沒說的那件事嗎?」我想起在河堤上的對話。

  「不是,另外一件更重要的。」

  「喔,你說。」我想抬頭看他,可是他不准,只准我看他的襯衫扣子。「幹嘛不准我動?」

  「因為我怕你看著我的時候,會說不出來。」

  「哈,你也會口吃?」喔,好痛,他咬我的耳朵,又痛又癢。

  「你乖一點,好好的氣氛都被你破壞光了!」

  「你到底要說什麼?」

  「我要說我喜歡你,你……真是!啊,真失敗,話說出來像在跟你吵架,太失敗!」他臉色青青。

  我覺得很好笑,雖然說聽了很開心,打從心底暖洋洋的,可是還是想笑。我躲在他胸口吃吃閑笑起來。

  「笑什麼?」他的下巴拉得僵直。

  「當然是笑你,嘻嘻嘻。」我笑得更凶了。「呆瓜,你不說我也知道啊,不過,親耳聽你說出來還是很高興啦。」

  「你以前……」他在嘴巴裡咕噥,我聽不清楚。

  「我以前怎樣?」

  「沒事。」

  「騙我。」我唬一下跳起來,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我擠過去,趴在他胸口上,雙手定住他的臉。「快說,我以前怎樣?」

  「你以前不都說我有事放心裡不說,是只悶天蠍?」他看著我的眼睛,有點委屈。「所以我改。」

  他一面說,一面摸我長長垂落在他身邊的黑髮。

  「天蠍座性情隱密,很少向人表達內心真正的想法,有時難免讓人感到捉摸不定。」他一面說,一面幫我把頭髮圈到耳朵後面去。

  動作溫柔至極。

  「不擅表達自己的心意,總將想法藏在心中,表現出過人鬥志,讓人覺得是野心家。」他的手指從我的眉間滑到我的鼻尖。

  「天蠍座集冷酷與熱情於一身,對人的喜惡表現的明顯,且脾氣有時無法掌控。」他的手指停在我的嘴唇上。

  「天蠍座好勝心強,愛與人競爭。」他輕輕吻我。

  「天蠍座在愛情上表現出強烈的佔有欲,喜歡嫉妒和猜疑。」他的手環住我的腰,我們在床上翻滾。最後,他擁著我,我俯在他身上。

  我的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雖然緊緊咬緊牙關,雖然非常忍耐,眼淚就是不聽話地一直掉。

  我趴在他胸前哭,哭得像小白癡一樣。

  ……

  「嘟嘟嘟——嘟嘟嘟——」睜開眼睛瞄一下,鬧鐘上指的是七點二十八分。

  要死了,這個鬧鐘怎麼每次都給我出這種毛病,氣死我了啦!正要跳起來,卻發現身上有只手臂把我捉得緊緊不放。

  「已經七點半了,要遲到啦!」我凶他。

  傅非朋先生賴在床上,臉上有得意的笑容。真不知道他在得意什麼。我扳開他的手,他另外一隻手又圍上來,沒完沒了。

  「拜託你一下,你身上那件襯衫已經不能見人了,皺巴巴還有蕃茄醬遺跡,還不快點脫下來我去幫你洗一洗再拿來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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