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荷子 > 芭樂露露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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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小女子原就算不得大丈夫,偶爾食言幾句算不得什麼。 然而午夜夢回難免心驚,心中慨然。 說好要給自己一個新生活的,怎麼又還是和他糾纏不清呢? 說來說去,大概只能說放不下吧。到底是曾經相知相戀兩三年的愛人,即便時光荏苒,也不是說分就能分得一乾二淨的。 況且,他似乎也沒打算「六根清淨」過。 「傳真在哪?我看看出錯的地方好去改。」我整整臉色,拉攏裙擺。 我注意到他的眼光在行經我的手經過裙擺大腿之間時閃爍了一下。不要臉的色鬼,還是一樣死不正經! 「在這。」隔著足以容納十幾二十人的會議桌,他伸出手。 傅非朋,你真是夠了!存心把我抓進來要著玩的啊! 可惜當一天的和尚就得撞一天的鐘,我不過是個道行資淺的小和尚,只好乖乖任由他唬弄。 「是,傅總大人。」我甜膩著嗓音,不情不願地乖乖繞過桌子走過去。 他說的可真是客氣,什麼幾張傳真,根本是厚厚一疊!我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搞什麼鬼,這些東西為什麼都沒經過我?如果說總經理必須自己負責打理這些事情的話,那還找我來上什麼班? 搞清楚,我陸露可不是來當他傅非朋辦公室的花瓶! 「還有沒有其它的?」火大,這些東西一整天都不見得忙得完。 「傳真?沒有。」他從電腦堆裡抬起頭來。「二馬說的男人是誰?」 哼,你管得著?心裡真想回他這麼一句。但是想我陸露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優秀秘書管理人員,EQ可是一等一的好,才不會因為他隨便幾句話而抓狂。 「他說的是傅總大人——您呢。」我再度賞給他一記美麗的笑容。 「是嗎?」傅非朋顯然不肯相信。 「不信,您可以親自問問他。」我諒那只二馬不敢在背後說我壞話。 電腦突然響起一連串的嗶嗶聲,看來是他的股票數字正在做不知是往前還是往後的大躍進。 賺錢是好事,我也想賺大錢,可惜我和錢的緣分總是不夠深不夠濃,常常才剛見面就要分開,真是心傷難忍啊。 「你還要跟我鬧多久?」 「我想,應該是傅總大人您忘了之前合約是怎麼簽的了吧?」 「露露你——」 「公事公辦,既然簽了約就得照章行事。」我對他微笑。「多年前,傅老太太曾經這麼教導過我,陸露今生沒齒難忘。」 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臉上表情戚戚然。我一直以為他會開口說什麼,也在心裡暗自忖想回擊的對白,但是他終究一句話都沒有。 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 到了這個時候,我其實應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開右邊由上往下數第三個抽屜裡面第四個暗格裡放的那封辭職信。西元兩千年十二月的那一個版本。時間上算起來差不多是我來公司第四年的第十一個月吧。 每次都是這樣,想著要離職的時候算算年資看看時間,才發現再多拗幾個月就可以領年終,再多拗幾個月就調薪,再多拗…… 就一直拗到現在。 差一個月就滿五年了。 五年。 五年前的我在幹嘛呢? 五年前的他又在做什麼呢? 眼角瞥見他窗臺邊緣擺了一盆綠色小盆栽,心形的葉面深淺不一的綠,染出這個空間裡的一線生機,心裡有一個小角落突然有些隱隱作疼。 說到底,之所以沒離開就是捨不得。 捨不得的是跟他的過去還是安逸穩定的生活?我不知道。也許我只是習慣了待在他身邊,至於是什麼樣的身分倒不是那麼重要。 儘管在他面前我的姿態一向擺得極高,並且以視他如無物為一種玩樂的享受,故意裝小可憐,把他氣到無話可說,掉頭離去…… 不可否認的是,夜半時分自己一個人醒過來瞪著天花板的時候,我還是會想哭,雖然淚水早已流乾。 在和他簽字離婚的那一天,我就沒有眼淚了。 「林桑,好啦,你通融一下。」二馬跟人事部長不知道在拗什麼,一副怕被人知道的模樣,在辦公區的一角竊竊私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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