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韓雅築 > 降龍幻姬 | 上頁 下頁
二十八


  真要任由她的心逐漸死去嗎?

  聽侍兒說,她吃下去的東西,剛過咽喉便悉數吐了出來。原本單薄的身子,急遠消瘦,顯得更加荏弱不堪。

  如此倔強的性子,要他如何是好?

  他愛她呀!難道聰慧如尉遲漣漪者,無法體會到他濃郁的愛嗎?

  傷害有多深,情意就有多濃。袁滅不信她在承受椎心徹骨的疼痛後,體會不出他飽受創傷的心,只為尋求一絲一毫的公平對待。

  他不敢離她太遠。縱使帶領山寨弟兄下山掠奪,也都是匆匆去,匆匆回,怕他稱不注意,尉遲漣漪就不見了。

  滿個山頭的苗族子弟,全把他當作惡貫滿盈的壞蛋來恨著。淨身的水不再溫熱,入口的飯不再香滑可口,菜肴更是粗糙得難以下嚥。尤其是平日受漣漪點滴的老弱婦孺們,抵制他的情況最為明顯。

  光是單單,就不曉得在他身上尿濕幾次。每每見她哭花一張臉,抱她起來安慰,小丫頭就故意眼淚鼻屎齊下。

  不行,他不能任尉遲漣漪再我行我素下去。就是要他下地獄,搞到玉石俱焚,人神共憤,他也要重新贏回她。

  「寨主,傷口還是趁早療養,以免化膿潰爛,弄到截肢可就麻煩了。」望著他剛包紮妥當就又進裂開來,頓時血流如注還不自覺,斜倚樹幹的劄木耳看不過去,忍不住出聲警告他。

  「劄木耳,你不恨我?」沉悶的心像被巨石壓住的清朗下起來。猛然自他的關懷中清醒過來的袁滅,思及他對紫鳳凰的深情,心生膽怯,瞅著他,他忐忑不安,言語莽撞地衝口質問。

  「他×××的,既然木已成舟了,俺老劄恨你有個鳥用!」沒好氣的咕噥,性情敦厚樸實的劄木耳唉聲歎氣。

  就恨自己命歹,明明想一刀宰掉眼前的情敵,偏偏對「英明神武」的寨主下不了手,想想可真窩囊。

  「倒是寨主,你想過如何安排紫鳳凰沒有?」

  「安排?」無意識的囈語著,袁滅乍然搖頭,他煩躁的徒手劈掌,將滿庭落葉打落一地。五官糾結,他萬分苦惱地低吼:「我也不曉得該怎麼處置她好,最多是給她一份豐厚的嫁奩,安排她找個好人家嫁過去……」

  砰!

  袁滅讓劄木耳突如其來的拳頭打個正著,當下腦袋嗡嗡作響,視線渾沌。

  甩甩頭,他伸手觸及讓他一拳打腫的右眼,不明所以的叱責:「劄木耳,你搞什麼鬼!」

  「搞什麼鬼!他XXXX的,俺老子想宰了你這薄情寡義的渾球,替紫鳳凰出口氣。」要不是在旁站崗的嘍羅眼明手快,見壇主又想對寨主不敬,沖向前去阻攔,劄木耳真會卯起來打他幾拳。

  粗重著喘息著,劄木耳隔著下屬,他眼紅脖子粗的哽咽道:「你這混蛋,明知道俺喜歡紫鳳凰,巴不得娶她回家做俺孩子的娘,你偏愛跟人家搶。俺雖然是粗人,好歹懂得『朋友妻,不可戲』,可是你呢?」袁滅被他指責的啞口無言。垂下頭,他慚愧到底,不敢面對他的指控。

  「紫鳳凰傾慕你,甚至願意代替尉遲姑娘,做她的替身為你暖床,可是你是怎麼對待人家的?隨隨便便安排她嫁人,未免太殘忍了……嗚——」舉起手腕,用皮革擦著熱淚滾滾,禮木耳真情至性的表現,讓嘍羅們大為傻眼。

  「寨主!」赫然暴吼著,劄木耳不理會臉色難看尷尬的袁滅,挑釁宣告:「屬下身體微恙,想向寨主告假幾天,回鄉探親,調養生息,寨主可將屬下職務轉交君壇主代理,告辭。」

  「劄木耳……」就算攔住他,既定的傷害已經造成,他縱有回天的本領,也是枉然。留他何用?罷了,讓他回去冷靜幾日也好。

  「你——就休息一陣子吧!」

  寬闊的背影僵直了下,劄木耳點頭,衝開人牆,匆匆跑開。

  「呀!姑娘,你——」侍兒的驚叫聲,讓袁滅好不容易舒張開來的太陽穴,再度揪緊。他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猛然意識到驚叫聲的萌發地,忙沖進睡房,當他瞧見坐在澡盆內沐浴的尉遲漣漪,和因他突然闖入,嚇呆住、捧著布巾在旁隨侍、合不攏嘴的小丫頭,他猛然一震,心痛莫名。

  「叫什麼!」

  袁滅出現,尉遲漣漪似乎不驚訝。她毫不嬌羞、坦蕩蕩的拿著刷子,自得其樂的刷著身子,神情飄渺,不像是看到有人進來該有的駭然表現。

  「姑娘她……」

  順著侍兒的手指望過去,袁滅刷白的臉,明瞭她在窮嚷嚷什麼了。

  尉遲漣漪居然拿著馬刷在刷她身上的污垢。她把自己當成牝馬,柔嫩的汗毛當馬鬃了不成?

  看到她清潔到足以拿下山寨整潔冠軍的肌膚血痕斑斑,袁滅一個箭步沖向她,奪去她手中「利器」,氣急敗壞地吼著無辜的侍兒,「著是怎麼回事?你是怎麼看顧姑娘的?居然讓她自殘,你——該死……」袁滅原想一腳踹死她,尉遲漣漪趁他轉身,不知用何手法取回他手上的工具,有一下沒一下的往身上刷,讓他霍地回頭,忙下迭奪下「兇器」將她抱出澡盆,用大巾子包住她全身上下,只讓她露出一雙晶幽無邪的大眼,像個沒腦袋、不會思考的木娃娃,呆呆的瞅著他看。

  「寨主息怒,姑娘吩咐奴婢為她備水淨身,又要奴婢拿刷子,奴婢是下人,只能聽命行事,不知姑娘是要……」是要把自己的細皮嫩肉磨成粉。小婢女不敢再說下去,寨主兇狠的眼睛透露殺機,她敢多嘴,等會兒肯定沒命。

  「滾!」袁滅臉色波譎雲湧,他趁著理智街存,將小婢女轟出門,順手把不言不語、輕到無重量可言的尉遲漣漪放在炕上。看著一臉純真,瞬間小上好幾歲的小姑娘,怕嚇著她似的輕語:「漣漪,你做什麼呢?」

  「洗澡。」尉遲漣漪回的毫不設防。

  「你已經夠乾淨,別洗。」幫她擦乾浸濕的黑髮,袁滅動作輕柔堅定,心境竟也奇跡的平靜下來。

  「不對,我的身體好髒。」搖搖頭,尉遲漣漪掙脫開大巾子,還是張著純純大眼,直直的盯著他看,仿佛要證明她哪邊不夠乾淨的猛然抓住袁滅的大手,不由分說的往她最隱密處放去。「這裡,這裡好髒。我想把它洗乾淨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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