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韓雅築 > 危機戀愛學 | 上頁 下頁


  要天生勞碌命的荊紫鈴,留在院裡調養身體,她卻是連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

  既然火雲打算過兩天再來叨攪她,她有的是時間可以「繞跑」。

  等他忙完自己的事,回過頭來發現她「平空」失蹤,荊紫鈴恐怕早就混進恐怖的大本營,把「鼬狼」的骨頭分解成一百二十八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他繩之以法,然後在他的棺材邊納涼,沾著口水清點破案獎金了。

  荊紫鈴的腦袋,果然聰明——「秀逗」——到凡人無法揣測的地步,想以一個剛從鬼門關繞一圈回來的身子出院不是瘋子是什麼?要是火雲知道她不識好歹到膽大妄為的程度,保證氣到七竅生煙、毫不猶豫地把她掐死不可。

  不管怎麼說,荊大小姐此刻的笑容,十足像只獵到耗子的貓,得意驕傲的讓人咬牙切齒。

  半眯著眼,她拖著神情虛幻、猶在作夢的孱弱身體,拔掉點滴爬下床,等待雙腳著地、眼冒金星的感覺過去,她才敢放鬆緊繃的神經,邊喘氣邊挪向門口。

  走到病房門口,準備旋開門把出去的身子,猛然頓住——視線往下溜,荊紫鈴瞄一下她身下的穿著打扮,不禁一翻兩瞪眼,該死!她都忘記她全身被裹的像一粒粽子了!

  罵出一連串粗話,她兩掌扶住門板,平衡搖搖欲墜的軀殼,小心翼翼的再度走回病床前。

  稍稍站穩,騰出全身上下唯一完好如初的手,抓過掛在衣架的外出服,胡亂往身上一套,接著瞪向床墊那套儼然跟囚服沒兩樣的消毒衣,擠眉弄眼的扮個鬼臉,轉個方向,躡足走向窗臺。

  半個身體掛在窗簷,往下一看,讓人頭暈目眩,腳下一陣虛浮。

  火雲真是天才,她應該佩服他佩服到五體投地的。氣極反笑的蹙緊黛眉,荊紫鈴毫不客氣的把火雲從頭罵到腳。也只有他會把病房申請在五樓,以「防止」她「逃跑」。存心叫她壓死賣肉粽的嗎?就算他算准荊紫鈴一身是傷,包裹到全身動彈不得的地步,沒膽子往下跳,也用不著這樣整她吧?可惜他對她還是瞭解的不夠透徹。

  荊紫鈴特別的東西沒有,造反的細胞偏偏比旁人多出一加侖。火雲愈是想限制她的行動,她愈是要造反。

  「越獄」的方法千奇百怪,荊紫鈴大可拿火箭筒把醫院鑿個大洞,讓火雲賠錢賠到傾家蕩產,忙著應付護理長殺人的嘴臉,她再大搖大擺的晃出去也不遲。不過,只讓他變成窮光蛋,也未免太便宜他了。她荊紫鈴不屑為之。

  小嘴一撇,荊紫鈴眼珠子轉了兩轉,腳尖使勁一蹬,人勉強躍上窗臺,望前顧後,她不理會由四腳百骸傳來「哢滋、哢滋」的警告聲,蒼白的臉,露出自以為高明的笑正準備往下跳,一隻強而有力的手,卻毫不遲疑的打她背後伸來,將她攔腰抱回。

  荊紫鈴被人結結實實的扔到床上,震天般響的咆哮著,烏雲蓋日的朝她侵襲而來。「我就知道你會來這招。」改變主意去而複返的火雲剛開門就見她大展身手,甚至比猴子還要靈敏,四肢並用死命地往外爬;他呼吸被奪前,又見她身體半掛在窗簷,險象環生的差點栽下去;嚇得他心臟衰竭,面仔青筍筍。光幻想荊紫鈴跌斷脖子的慘樣,就已經讓冷靜自持的火雲不寒而慄,氣得失去所有理智,暴跳如雷了。

  「這裡是五樓呢!你想以你目前的狀況,你能『蕩』下去而不摔斷脖子嗎?」

  「至少我嘗試過。」甩著被火燒掉一大半來不及修剪的秀髮,在情報界以內斂聞名的荊紫鈴,亦跟著失去冷靜,惡狠狠的彈跳起來,跟他對吼。她蠻不講理的程度,比拗起脾氣的驢子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不容易才查到『鼬狼』的藏身處,我才不要白白浪費掉這個好機會,讓他再度脫逃。」不服輸的眼神直懾悶不吭聲的火雲,她倔強的抬高下顎,眼裡簇著兩團火焰,鏗鏘有力的質問他,「今天立場對調,你肯放棄嗎?」

  火雲被她堵到啞口無言,抿緊嘴默然地注視她,許久過去,終於幾番無奈的舉手投降。

  「算我怕了你。明天我來幫你辦出院。」不理她倏地發亮、興奮的眼神,火雲尋求保證的命令。「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切行動以安全為首要,失去一名好手,可不是我跟老總樂見的事……」

  「哇!火雲老大萬歲!」勾住火雲頸背,抬高依然蒼白嚇人的臉蛋,荊紫鈴興奮地對著他的臉頰伸出舌頭,像只撒嬌的聖伯納犬,舔得他一臉口水。

  「我就知道火雲老大最好了。」眼波流轉間,她忍不住戲謔的調侃他,「你不是說要時時刻刻盯著我嗎?不盯啦?」

  「少得了便宜又賣乖,我回美國把手邊的事處理掉就來找你,你要保證活到我回來,知道嗎?」

  荊紫鈴拚命三娘的個性,實在不怎麼像一位淑女所擁有的。不過誰教她是他最鍾愛的愛將兼愛慕的對象呢?一切委屈,就打落門牙和血吞吧!

  「安啦!我的身手你還不放心嗎?搞不好等你回來,大毒梟已經引渡回國,接受審判了。」荊紫鈴顯然忘記她是怎麼住進這間破醫院的,很「阿沙力」的拍胸保證,她笑容可掬的安撫住火雲,一面露出得意的詭譎嘴臉,虎視眈眈的等著找大壞蛋的碴。

  嘿!嘿!嘿!駱中行,你等著接招吧!我來找你賺錢了。

  「杜拜到了,要不要帶幾瓶世界上最便宜的XO入境法國?美人醇酒,世間一大享受。」伸著懶腰,向來很能接受事實的康哲風,到達目的地,心境反而平穩下來,恢復一慣愛鬧的本性,他捉狹地詢問康家唯一嗜酒如命,本領到千杯不醉的酒鬼——康哲代。

  「要喝酒,到法國還怕沒有嗎?要你囉嗦。」

  結實殘忍的拳頭,往康哲風肩膀上捶去以示不滿,康哲代翻眼,直接省下道別,使勁把康哲風踹往海關的方向,免得他礙手礙腳地惹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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