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韓雅築 > 花棺新郎 | 上頁 下頁
三十九


  「姊姊若是不走,我可要自行離去了。再留在持國府,我也沒顏面住下去!改明兒個,我便稟明皇姨,派人送我返鄉。」

  薑鳳露執迷不悟,她只好拂袖而去。對司徒文淵的眷戀,唯有埋在心底,永遠遺忘……

  茫然的瞪著妹妹離去的背影,薑鳳露被司徒仲豪邁氣闊的嗓音拉回思緒,目光調回,她貝齒咬著紅唇,倚在柱旁看著他們一家和樂融融的畫面。

  「算啦!公主。你明知道淵兒的性情,你又何必硬要強迫他聽你的呢?」司徒仲強而有力的胳臂肘,挾制住李禎急欲掙脫的身了,說著千篇一律的辭,徐徐地安撫著她。

  「駙馬就是如此,才把他寵得無法無天。本宮可是聽聞淵兒的武功早已盡失,這一個下山,萬一發生事情,他……又沒法像上次一樣死而復生,你要本宮怎麼辦嘛!」想到喪子之痛,李禎就忍不住要淚漣漣的大哭一頓。

  「你真是無理取鬧!難道一次意外,你就要淵兒就此不得下山了嗎?荒唐!」向來對她千依百順的司徒仲也忍不住光火。這女人,簡直太莫名其妙了嘛!

  「我……我……哇——」嬌貴到底的金枝玉葉,哪容得他大呼小叫?司徒仲吼完,李禎哭得更大聲了。

  「算了,既然公主這麼擔心,我們不要出門好了……」辛掩月倒是心生不忍,扯扯司徒文淵的袖子,她體貼李禎的說。

  「別理她!我們玩我們的,計劃沒得改——」嬌寵地拍拍她的手背,司徒文淵拋給老爹一抹「老娘給你搞定」的眼神,帶著辛掩月便往「玄武樓」走去。「晚膳未開,趁這時節,你來幫我看看賬本……」

  「你怎麼知道我會看賬本?」臉倏地一紅,辛掩月像被抓到小辮子的頑皮小孩,困窘不已。

  「我看你學富五車、飽讀詩書,算盤應該也會吧!」

  他從何得知她學富五車的?辛掩月納悶,司徒文淵更是駭然。

  略略點頭,辛掩月問出她的疑問,「我是會打算盤,可是你是從何得知我學富五車?」她記得她曾經拿姜氏姊妹的名字做文章,念燕歌行給正版司徒文淵聽過,可是……

  「上次你不是拿曹丕的燕歌行,比喻薑鳳露、妻鳳霜……

  嘎然止步,司徒文淵被自己理所當然衝口而出的話語給嚇呆、嚇笨,嚇得不知所措。

  讓他驚懼的不是辛掩月曾經描述過的往事,而是他嘴裡脫口而出的話頭——「上次」兩個字。

  一時間,司徒文淵的身體,流竄過一個異樣的電流,他彷佛見到兩個自己在這個軀體裡,幾經掙扎後,分裂成兩個再合而為一。

  原來,他是司徒文淵,而司徒文淵就是自己哪!刹那間,他彷佛有時空交錯的感覺——

  在一片刺眼的茫然中,他看著康氏兄弟對奶酥妹妹曉以大義,百般挑剔他的同窗好友,不讓他們有結婚的機會——而他的失蹤,就是「超絕代風」最佳的藉口;又看到阮大正污陷辛鴻叛國,帶著儈子手血洗辛家堡,司徒文淵將逃過一劫的辛掩月帶回梧棲山莊生活,為了替她報仇,解去她的心頭結,甚至離家學藝,盼來日殲滅阮家莊,娶掩月過門……學成下山,他興高采烈的奔馳回梧棲山莊,迎向佳人懷抱,統馭梧棲山莊產業,婉拒表皇兄的美意不願繼承爵位,過著跟掩月如膠似漆的神仙生活,然後是竇如苑下毒殺她未果,反被殺了泄忿,到兩人下山遊玩,他在廣興客棧喝口馬奶酒,之後不省人事……

  兩段時空,上演著不同的劇情,卻又像走馬燈的在他眼前轉個不停,讓他頭痛欲裂,驚慌不已。

  「司徒哥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司徒文淵臉上的抗拒神情,讓辛掩月擔憂害怕。

  驀然收懾心神,他強迫自己回神,莫名疲憊的搖手,他對辛掩月道:「沒事,我有點累,想進房休息,晚膳我不吃了。」說罷,他跌跌撞撞地沿著曲橋,朝梧棲山莊後面的廂房走去,回到睡房,他碰地倒在床勢上,枕著手肘,望著古色古香的寢具,陷入迷思。

  「司徒哥哥,我要那個糖畫人。」第二天,玉樹臨風的司徒文淵,神色無異的出現在辛掩月眼前,她便放下心頭事,歡欣鼓舞的隨他下山遊玩。

  到達市集,一看到漂亮的玩意兒,她便巴著他買,恨不得掏光司徒文淵褡褳內的紋銀黃金。直到散盡錢財為止。

  「小姐。」從司徒文淵再次出現,便鮮少有機會伺候辛掩月的幻珠,此刻對她完全沒有閨秀風範的舉止,看不過去的頻頻搖頭,她以一副很受不了的口吻說道:「拜託你有點形象好不好,光天化日之下,兩個男人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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