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韓雅築 > 花棺新郎 | 上頁 下頁
三十二


  「真是百密一疏啊!一直以為姜氏姊妹下毒手的對象會是辛掩月,沒想到她們卻出乎意料的反其道而行,直接對少主下手……

  少主若是泉下有知,肯定怨歎死。

  滴水不漏的保護措施,不就是希望他能跟月姑娘比翼雙飛,過著神仙般的鴛鴦生活?如今卻是這般下場,更遑論月姑娘回莊後的命運,將會有多慘了,莊內的人肯定不會相信是姜氏姊妹下的毒手,畢竟她們有不在場證明——狩獵,而陪伴下山的死士,因為沒有盡到護主責任,說的話也不足採信。

  持國公主不吸她的血、剝她的皮,找她墊背,定誓不甘休

  「月姑娘,跟我們走!去向莊主和夫人稟告這項不幸的消息。」牽起辛掩月,田廣陵以眼神示意,要其他兄弟架起司徒文淵,在客棧譁然的交頭接耳中迅速的撤離。

  「淵兒——」伏在司徒文淵身上的,是一位痛失愛兒的可憐母親;淒厲的哭聲,從梧棲山莊遠遠傳至持國府,讓聞者紛紛停下手邊動作,為之顫然。

  儘管李禎哭到心力交瘁、槌胸頓足,辛掩月卻像是神經麻瘁般,毫無知覺。

  她容顏縹緲的任由袁軒豪、張騎(八位護衛之一)把她架到一旁,不反抗、不掙扎,僅是帶著失神的微笑,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住司徒文淵動都不動的身體,唯恐他消逝了般,盈滿眷戀。

  倒是幻珠小婢代她哭掉的淚水,已經可以裝湊成一口井,供持國府用上月餘有剩。

  大廳靜謐到連根針掉落,都會讓人驚栗的跳起來。

  許久十管事,將莊內事務留給司徒文淵運籌帷幄的司徒仲,在這非常時期,不來主持大局還不行咧。

  此刻他如坐針氈的端坐主位,對愛兒邃死,同樣的悲不可抑。

  泗涕縱橫、鼻涕四飛的梧棲莊主,形容慘淡的追問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聽完杜十全的報告。他強壓下心頭震怒,「這麼說,害死淵兒的,是薑鳳露、姜鳳霜姊妹囉?」

  杜十全領頭,卻招來李禎的破口駁斥。

  「胡說!我說四大護法、八大護衛護主不周,有心推諉責任才是真的。我已經告知姜氏姊妹,下個月就讓她們跟淵兒拜堂完婚,她們又怎麼可能狠下心來毒害親夫,甘願做個新寡的寡婦?」顫巍巍地起身,她手撫住心口,奮力吸氣.當著眾人的面,繼續指出疑點。

  「何況她們姊妹過午萬來稟告我,要同百全、太原到後山打獵,怎能在短短的時間內,跑到山下下毒?好,就算她們有心下毒,毒死的,也該是辛掩月這掃把,而不是她們未來的夫婿。對!淵兒一定是代辛掩月受過的……」喪失理智的揪住掩月,李禎用盡蠻力,上下拉扯她。

  啪!啪!啪!就是好幾巴掌,打得她嘴角滲血瘀青,臉無力的垂至一旁。

  聽她字字珠璣,護法、護衛們仝部無力辯駁,頭殼壘壘的隨她開火炮轟。事實上,姜氏姊妹放風聲要毒害的對象,確實是辛掩月而非司徒文淵.他們能說什麼?啞巴吃黃連哩!

  就算他們再怎麼相信掩月無辜,也抵不過莊裡、府裡其他人的責駡。弑主是一項重罪,應被處以斬立決,也許已經有人蠢蠢欲動,想要代司徒仲執行家法,先將她除之為快,誰肯在這時節借耳朵過來,認同他們的看法?

  在情義掛帥的年代,他們終究是有心而尢力的。

  「公主,屬下願受家法處置,請您處罰。」身為眾兄弟之首,杜十全不硬著頭皮,率先領罪不行。

  「你們幹嘛不跟著我兒一起死!我兒——啊!我兒,你死的可真冤枉……」忿恨地瞪他們,她回過頭臥倒在司徒文淵身上,繼續哭天哭地。

  如出一轍的動作,幾乎就在李禎的命令下,硬氣的展開。

  眾位護法、護衛的老父們,嚇得當場汗如雨下,想要求情,卻又不敢開口。護主不周,罪無可恕!他們死不足惜,可是——這些孩子全是他們家裡獨一無二的骨血!要他們怎麼忍得下心,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

  「胡鬧!這次的事,全屬突發事件,怎麼可以怪罪于護法、護衛們。」還是司徒仲有良心,在緊要關頭喝止他們,免得這群愣小子幹下蠢事來。

  「你們不必死了。梧棲山莊死個少莊主不夠,還要用你們來增加陣容嗎?罷了、罷了。下去準備你們少莊主的後事吧!」

  畢竟是江湖兒女,看待生死,非比常人,顯然他很快就接受兒子已去的事實。只是神情上,還是多了點落寞、蒼老,彷佛瞬間老化般,兩撮黑髮立成白毛,對英年早逝的兒子,行追悼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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