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韓雅築 > 花棺新郎 | 上頁 下頁
二十


  司徒仲少有言語閃爍,出口結巴的時候,除非他在外面偷腥,心裡有鬼——

  想到這裡,剛才還柔情萬分的公主,突然雙頰一鼓,她氣呼呼的踞起腳,揪住丈夫的耳朵把他往下拉,像只母老虎的質問:「說!你又在外面招惹什麼狐狸精回來了?」

  「冤枉啊!公主。」刁蠻公主別的不會,吃醋本領一流。他司徒仲竟敢在外偷腥不擦嘴,回頭給她捉到?他這個風光凜凜的司徒莊主,就是有十顆頭,也不夠她砍。

  這金枝玉葉,別的不想,就光會想這些,對自己如此沒信心,讓司徒仲大叫娶到悍婦之餘,更是好氣又好笑。

  握住她指控的小手,把它拉下來包在手中不讓她溜開,司徒仲趁機偷香她的頭髮,在她瞠目對視的嬌嗔聲中,嘻皮笑臉的解釋,「他們沒過來,是因為家裡來了一位小客人。而我言語有所踟躕,是怕你不歡迎她。」看她不好意思的把臉埋進他懷裡,司徒仲寵愛地逗弄她。「你這小醋桶,老愛顛倒是非,亂誣賴你夫君的清白,真是該打。」

  講是講,他可捨不得打這寶貝一下。緊緊摟在懷裡,照舊是一陣懲罰性的熱吻,讓她分不清東南西北,四肢雍軟。

  好一會兒後推開他,李禎臉頰紅咚咚地叉起腰,數落起司徒仲來,「駙馬,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持國府每日過府來往的客人,幾乎已到門庭若市的境界,又豈會小鼻子小眼睛的不歡迎一位『小』客人?你未免太瞧不起人囉。」

  「是是是,是為夫錯看了公主。」迭聲地賠不是,司徒仲打蛇隨棍上,學她的口氣說道:「既然公主對待所有訪客均是一視同仁,為夫的就不必擔心你會將她趕出持國府,不讓她在此安身立命囉?」

  「你該不會真的在外面招惹什麼狐狸精,想帶回來扶正吧?」想到司徒仲每次都先挖陷阱給她跳,等她大吵大鬧過後,才拐騙她遵從他的決定,而且履試不爽;精明聰穎的公主,也經常一時失查,被他拐騙而不自知,呆呆地跳進他的陷阱任

  他擺佈……她頓感到委屈,低頭即是陣嗚咽。

  嗚……她李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風流倜儻的丈夫,真的在外面惹來什麼紅粉知己,想帶回家來跟她爭寵。當下眉頭一皺,她擤擤鼻涕,哇地哭出來。

  「怎麼哭啦?我幾時說要納偏房來著?公主你哭得如此大聲,可要折煞我了。」她一哭,司徒仲就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是好。

  以千里傳音急吼著要兒子來,他相信除非李禎親眼見到辛掩月,否則她絕對不會相信他的話。

  一陣快馬奔馳聲迅速而至,司徒文淵後面,跟著梧棲山莊四大護法跟八大護衛。

  喝住馬,司徒文淵跳下馬來,反手接過李稼代他暫抱的辛掩月,接著成穩持重的開口,「爹、娘。」

  見過司徒仲跟李禎廬山真面目的人,就不難得知司徒文淵承襲到誰的外貌。他英俊挺拔、瘦骨嶙峋,一對剛毅黝黑的眼瞳熠熠生輝,天生的領袖人才……可惜就是性子太過老成內斂。僅過弱冠,便已呈現老態,像一腳踏進棺材準備人土為安的老阿公,正經八百的,不怎麼言笑,簡直悶死人。

  李禎就是不懂,怎麼美麗大方俏皮又不失莊重的地,跟有幽默感、成天沒個正經的司徒仲,會生出這麼個基因突變的兒子,難道他活潑的天性,全被父母借支光了嗎?

  瞧他現在又是這副死德行,她就忍不住要生氣了。噘起嘴,她完全沒個公主樣的大聲發潑的囔著,「司徒文淵,你就不能笑一下嗎?成天板著個死人臉孔是什麼意思?我跟你爹又還沒入土為安,你要臭著張聆,等我們入殮以後再開始可不可以?」在她聲音背後,是一陣肆無忌憚的悶笑聲。

  司徒仲丟給護衛及家僕們警告的一瞥,禁不住大聲歎息。他對妻子這孩子氣、沒個端莊樣的性子,總是疼惜多於無奈的。攔住她豐腴的肩膀,司徒仲努力板住臉說:「公主,有點樣子。你這會兒的表現,已經像在潑婦駡街了。」

  「駙馬怎麼說本宮是潑婦!我是堂堂的大唐公主也。」李禎不依的跺腳。

  「是公主,就要有公主的樣子。你現在這等表現,貽笑大方到連皇帝都不敢承認你是他最敬愛的皇姑,傳出去不好看嘛!」司徒仲無奈的說。

  「駙馬!」再次的嗔叫,卻被司徒文淵慢條斯理的語調打斷,他難得不耐煩的說:「爹、娘,你們兩位要打情罵俏,可不可以留到閨房再說?我抱著掩月已經很久了,她可是重得很哪!」

  「少爺,我來抱。」李稼想要再次接手,辛掩月即奇跡的更往司徒文淵懷裡縮,囁嚅一聲,照舊睡翻過去,理都不理李稼一下。對她這大牌舉止,李稼只有鼻子一摸,自討沒趣的站到一旁,不再吭氣。她對他無由的依賴及信任,讓司徒文淵心頭一暖。微微哂笑,他婉拒他的好意。

  「不用了,李叔,我來就好。」

  「她是誰呀?」總算引起李禎的好奇心了。只不過她又像只章魚似的,四肢整個貼在司徒仲身上,亂沒形象一把的想攀過身去一探究竟。結果只見司徒仲光為了穩住她的身體,以

  防她不慎摔倒,就焦頭爛額地忙礙差點人仰馬翻,而她則像只哈巴狗的伸長舌頭,掛在他手肘上,不安分的扭動著……

  還好持國府離梧棲山莊大門還有段距離。要不,主母這等恐怖的模樣被外人看去,他們一莊一府,一萬多名人口,全部要立刻土遁,立刻找妥「安寢」的地點就地掩埋,裝作不認識她了。

  「娘!」司徒文淵再次確認,他體內唯一的促狹因子,被他這位沒形象、又沒氣質的老娘——三十有九的女人,算是年華老去的阿婆透支光了。噯!有她這等母親,真是頭疼。但願將來掩月長大,不像她這般才好。

  司徒文淵聚攏的眉頭,看得出來已是忍耐到最高點,無法再忍下去了。從妻子背後提住她的腰帶,司徒仲朝她使個眼色,咧嘴笑道:「淵兒,你不是有話要對你娘說?」

  「是……」

  「聖旨到!」司徒文淵的話都還沒到口,就被大內內侍打斷,他幾乎要抓狂了。

  破天荒頭一遭的,向來喜形不表于色的司徒文淵,氣急敗壞,頓失冷靜的吼他公主娘親:

  「該死!娘!都是你一直胡鬧,如今聖旨已到,可是萬般皆休,大勢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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