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紅葉 > 丫鬟出閣 | 上頁 下頁


  春雨又窘又惱。自從這男人闖入她的房間以來,她沒有一件事兒是順利的,更丟臉的是,她的醜態全讓這男人看光光了!一定是這男人開口閉口老罵她笨,弄得她真的變笨了!

  「沒有本大爺不知道的事,哪——」他大發慈悲地遞給她一個包子,「快點吃,吃完就快去張羅本大爺的早膳。」

  「可是……」春雨一臉為難的神情。

  「還是你比較喜歡我奸殺你,嗯?」

  「啊!」春雨嚇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上長凳,「你、你……我、我…」

  「少囉嗦!快吃!」

  在他的盯視下,春雨就像小媳婦似的,滿腹心酸兼滿臉委屈,食不知味地吃完了他塞給她的包子。

  幸好今兒個大當家和二當家各自帶著夫人們到外頭巡視商行去了,她才有機會溜到熱鬧的大街上去。

  為了不讓府裡的人發現那男人的存在,她只好心疼地拿出平常省吃儉用下來的私房錢,到外頭去買些吃的;在回去的路上,她又想起他身上那被劃得破破爛爛的衣服,於是又再繞去布莊買了些布料。

  等她偷偷摸摸地回到春香小居時,已經快晌午了。

  一進門,就瞧見他捧著紙包,正在替傷口上藥。

  熱心的她看到這等情景,包袱還沒放下來便湊了過去。「可以嗎?要不要我幫忙?」

  「叫你去張羅些吃的,你又混去哪裡了?」他盯著她背後鼓鼓的包袱問。

  「我、我沒有混呀!就、就去大街上給你買些吃的而已,不、不好意思喔,讓你久等了。」春雨走到桌邊卸下包袱。

  包袱打開後,裡頭除了一個大紙包外,還有兩塊不同顏色的布料。

  她先將大紙包打開遞給他,裡頭擺了各式各樣的食物,什麼餡餅、包子、饅頭、烤雞、肉卷子、刈包統統都有了。

  「那個我、我不曉得你愛吃什麼?」她嘴上雖然笑著,心裡卻在淌血!那都是她好不容易省下來的積蓄哩!入了他的口,註定是要不回來了!他那麼凶又難伺候,她只希望他快把傷養好快離開,這樣就阿彌陀佛了,哪裡還敢跟他計較這些銀子?

  「那是幹什麼的?」男人看著桌上灰色和藏青色的布料。「你、你衣服都破了,傷好了穿出去也奇怪,所以我……」

  「哼,你倒挺識相的。」看著香氣四溢的各式食物,早餓得前胸貼後背的他開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春雨愣愣地瞧著他大咧咧的吃相,再次驚訝於男女的不同,一個她要吃上老半天的包子,他竟然兩口就解決了!

  他的手掌好大,幾乎是她的兩倍,就算坐著,感覺上還是比站著的她高大。她發現他和兩位當家是完全不同的類型,兩位當家都是斯文俊逸的男子,而他粗獷得像江洋大盜,凶起來時就更不用說了!

  「看什麼看?」

  「呃,對、對不起!」春雨臉燙了起來,視線連忙落到地上去。

  「昨兒個我昏過去後,你做了什麼?」

  春雨老老實實地回答:「就、就照你說的,把毒吸出來,然後……然後再上藥、然後再纏上白布。」

  「然後呢?」

  「就、就沒有然後了。」怎麼了?他為什麼會那麼問?難道她還遺漏了什麼沒做的嗎?春雨心裡納悶著。

  「用什麼把毒吸出來的?」

  「用、用嘴。」

  他看著那兩片小小的、粉色的唇瓣,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它貼在他皮膚的情景。他眸色一黯,很快又消失不見。

  「謝了!」他別過臉,含糊不清地說道。

  「啊?你、你說什麼?」她沒聽清楚,他會不會因此又發脾氣了?

  男人一口氣差點兒順不過來。想他威爺破天荒頭一次向人道謝,而且還是對個婆娘,結果竟然是……

  「誰說話了?我看你是見鬼了!」他惱羞成怒,索性也不承認了!

  春雨吞了口唾液,有些緊張地張望了下四周,「天、大白天,你、你別亂說啦!我、我會怕的——」

  「笨就是笨!」隨口胡謅的她就信,該聽的卻沒聽到,不是笨是什麼?

  「我知道我很笨……」春雨終究是沒膽頂撞他,只能越說越小聲,把話含在嘴裡嘟嘟噥噥起來,「但也不能這樣老、老罵人家呀!人家、人家小姐都不會這樣……」

  「有膽就說大聲點。」說那麼小聲就以為他沒聽見嗎?

  「沒、沒事兒。」她趕緊識相地閉上嘴兒。

  無話兒可說了,春雨像小媳婦似的正襟危坐在一旁,等著他吃完食物。

  雖然怕他,但她還是忍不住要抬眼偷偷瞧他,因為:她還是對他感到好奇呀!比如說他是打哪兒來的?又怎麼會受傷的?還有,他叫什麼名字?偏偏他卻什麼也不說,只會端著一張惡臉,指使她做這做那的。

  嗚,也許什麼都不知道還是好的。他那麼凶、又動不動就想「奸殺」她,她還是別問好了。

  但是……但是萬一日後她落了個窩藏欽犯的罪名,那又該怎麼辦才好呢?

  「喂!」

  不耐煩的呼喝聲拉回了春雨的思緒,「啊?你、你叫我?」「廢話!這裡就我跟你,不叫你叫誰?」

  「喔、喔。有、有事兒嗎?」他可別再丟什麼苦差事兒給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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