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紅葉 > 藍眸娃娃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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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搖頭晃腦故作沉吟狀,直到朝遇快變臉她才緩緩開口,"這只是三分之,而另外的三分之一……是她的見識不夠廣。" "見識?"這又是什麼跟什麼? 少女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晃呀晃的。 "你這個自小就在外闖蕩的人自然是不能體會的。婷姑娘長年來被你鎖在這座華麗的廢墟中,沒見過山、沒見過海、沒見過浩瀚天際、沒見過廣大塵世,如此貧乏的人生際遇,你如何苛求她在詩品及畫作上彰顯天地萬物、精益求精?光有好的天資,但成日只能在古書、古畫中看見i古人描述的一方天地,要有好的作品,難了。" "是嗎?"華麗……廢墟? 這四個字用得好揪他的心,彷佛他也曾有過如此的境遇。 少女伸出三根蔥白纖指,養長的指甲上染有春季的豆蔻色,"至於最後的三分之一──我想問一句,婷姑娘對你而言,只是一頭豢養在錦園中的小獸吧?" 聽聞這段話,朝遇立即翻臉,周身湧現了山雨欲來的危險氣勢。 陰冷的開口,肅殺萬分,"這不關你的事!" 少女輕吐舌尖,雙手懶懶地撐於桌上,完全不受他的影響,別人怕,她才不怕呢! "得了。"果然碰到這種問題他就敏感至極,她話都還沒有說完哩!"你們之間的相處模式我才沒有興趣干涉,我要指出第三項原因,那就是,情感。"少女呵呵淺笑,"這種東西你從沒給過吧?"因為連他自己也很欠缺。 朝遇反倒嗤笑,"我養她、育她──" "但從沒關心她、喜歡她,名義上是兄妹,實際上你們之間連朋友都稱不上,頂多比陌生人好一點。"少女深深看向他,像是洞悉他的靈魂深處,"不是嗎?" 朝遇回避她水豔、銳利的眼瞳,沉默以對。 少女收回眼神,飄向窗外的爛漫春意,"我不管你到底還要固執到什麼時候,但是今日你請我來,我一定會給你一個解決方式。" 室外溫暖,室內的溫度卻降至冰點。 "不論你到底怎麼想的,父女、兄妹、朋友,抑或是情人,你必須要擇其一,想讓她達到登峰造極的境界,非使用這種方法不可。" 朝遇雙掌交握支於顎前,思考她話中的可行性。 "哪一種成效最好?" "情人。" 層層林蔭掩去他的身影。 朝遇身後靠著粉白石牆,眼神徘徊在天際,原本緊蹙的濃眉緩緩舒展。 屋內的琴音傳來,他豎耳傾聽,琴技精妙入微,串串音符悠然飄散在空氣間,纏纏綿綿,輕盈嬌俏的消融在感官之中。 雙眼緊閉,透過琴音,他彷佛看見一片輕紗飄揚在風裡,纏繞粉蝶,盈滿花瓣,伴著薰香放縱在春意裡,恬恬淡淡,脫離了人世間的紛擾,獨立于雲海間,既脫俗瀟灑又天真冶豔。 琴音未經刻意雕琢,樸實且澄淨,恍若連綿遠山的皚皚白雪,沾染著世間最乾淨的色調。 朝遇的心靈為之震撼,耳邊洋溢著純真樂音,讓他不想離去…… 少女所言,他身畔擁有世間最珍貴的瑰寶,原來是如此的令他讚歎。 如果可以,這一次他不想── 放手。 天氣微陰,有些幽暗,吹起的微風也有點冷意。 朝遇坐於馬車上,敞開車窗,涼風吹入,揚起他不儘然全黑的髮絲。他呆呆的望著不斷向後飛逝的大街景象。 熙熙攘攘沿街叫賣的小販常年如一日,吆喝聲不絕,討價還價聲音此起彼落,也是連綿不絕。 他由商起家,在市場裡打滾十多年,車窗外的情景他都很熟悉。 那,她呢? 朝遇不自覺的想起瞳婷,將她接來揚州長住已經五、六年了,可是他連一次都不曾帶她出門過。 他一直都庸庸碌碌忙於商場之中,每年來此僅是為了處理旗下商行的事,來匆匆去匆匆,而且對他而言,揚州的"輕弦園"也只是他眾多園林中的一所。 時間飛逝,一轉眼,約期只剩下一個多月。 他多年來所盼的,就是那一刻,不否認,瞳婷確實是他手下的一枚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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