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紅葉 > 藍眸娃娃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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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位。"也是被她惡整的第十五位樂師、第三十二位西席。 "況先生教不好你,我已經將他辭退。"一回到揚州城就聽到總管的報告,也不多想況先生是他重金禮聘而來,就直接要手下去退了這位樂師。 辭……退了? 她反倒是怔了一下,儘管開心不必再見到這位樂師,但是知道樂師會被四哥一個接連一個辭退的原因,不是他們善不善待她,而是以她的琴藝有沒有精進為基本要求,被重視的仍然不是她。 過去不知道有多少各行各業的西席被重聘來教導她才藝,可是因為她的一雙眼──沒錯,就是她所擁有的一雙異于常人的藍色眼眸,搞得許多西席都當她是妖魔鬼怪,不是對她驚恐得不得了,就是故意突顯自己的勇敢而對她惡言惡氣地私下羞辱。 所以她才會想盡力法整倒那些一再讓她心靈受創的人,不是他們忍受不住自求離去,就是總管看不下去,上報四哥說這些西席技藝不佳,直接讓四哥撤換。 她的眼睛不是她的錯,但是受人欺陵之事她也不會對四哥說明,當然最重要的是她沒這個膽,可是還有一點,是她隱隱約約感覺到,四哥對她的瞳色好像也有些排斥…… "咳!" 瞳婷被這一聲刻意的重咳撼回,飄遠的神魂速速回歸,一臉癡呆地望著四哥。 "我問的話你聽見沒有?"看來是沒有。 四哥剛說了什麼? 嗯……誠實的輕搖頭,看見四哥已然有些不悅的面容,她有些害怕。 原本瞪著她的眼眸卻在兩人目光交會時,倏然轉向,避開了應該看見的藍,落向她後方的門廉。"我說,我交代你的功課呢?" 功課呀……功課? 當瞳婷意識到這兩個字所代表的意義時,杏眸圓睜,呼吸瞬時停頓,腦袋轟然一聲,無預警的炸開。 "我……"全忘了。 朝遇光看她的表情也知道發生何事,室內氣溫陡然下降,無表情的臉陰鬱一片,沒來由的震怒與急躁襲上心頭。 "你是什麼意思?"狂暴怒吼讓一直彰顯於外的冷靜面具碎裂。 瞳婷被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到,嬌弱纖細的身軀一顫,雙手緊抓在胸口,覺得一股強烈的怒意撲天蓋地的向她襲來;四哥的身影像是膨脹了數倍朝她進逼,寒意忽然攀上她的身,而讓她打從內心深處蔓延出的恐懼,卻是源自於她眼前的這個男人。 到底怎麼了?她做了什麼天地不容的事嗎? 四哥看著她的表情像是要殺了她。 "四……四哥?"牙齒的打顫讓她說不出完整話語。 她知道自己一向就怕四哥,但是…… 雙手環住雙臂,只不住驚懼,眼前人高大魁梧,陰邪得像個惡鬼…… 朝遇單手掀了雕花大桌,所有的碗盤飛騰在空、破碎在地。 大步一跨,熊般的巨掌擒住她的肩頭。"你說呀!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殘忍粗暴的搖晃著她,像抓住─個毫無知覺的布娃娃。 整個腦袋思緒全亂,她的全身劇烈顫動,世界渾沌不已,好似快要被甩出九重天外。 "救命……四哥……不要……" 基於本能,瞳婷張口哀叫,眼淚猶如噴泉般狂溢而出。 早已聞聲而來聚於門外的家僕在聽到寶貝小姐的慘叫後,顧不得下屬的身份,衝破廳門全數擠進。 看見的是平口斯文的少爺現下卻換了個人般,懾人心魂,宛若從地獄走出的惡鬼修羅。 瞳婷在昏過去前的最後一眼,見到的是四哥眼中兩團熾烈燃燒的深色火焰…… 張眼望去皆是黑暗,還有一股她很熟悉的冰冷,周遭盡無人聲,幽靜一片,赤足踩踏在潮濕的泥土上,四方忽然間充滿水氣。 一陣風吹過,林葉的颯颯聲傳來,她用手壓按著飄飛的髮絲。 要到哪裡去她也不明白,雙腳像是有意識一樣地自行走著,繞東越西。 穿過高高低低的朽木,撥開及腰的雜草,是一望無際的黑與青,此情此景都好像非常非常的了若指掌,好似在若干年前就刻鏤進她記憶的最深處。 腳步驅使著她向前行,望向腳下小徑,她知道;左側有棵棗樹,向右岔出的那條羊腸徑可以通往一條清澈小溪流。 她懷疑的是,這個地方是否藏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空氣中的濃霧緩緩散去,她甚至知道眼前會出現什麼──一小棟竹屋,然後…… 她的腳步赫然止住,因為她看見竹屋前有一個年約七、八歲的小女孩,獨自一人在玩著沙包。 那樣的髮髻,那樣的服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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