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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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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沒有一點吃驚的樣子,斯諾·格菲根的眼只在文字標注上隨便地掃了兩眼,便搬了梯子自行上下取樣,我按他的口令動作,用他給的紙筆記下衣料的編號,雖然手不能停,但起碼可以坐下來工作,而且不再聽到他「笨女人,豬腦子」的罵聲,心情開始好轉,看來真的和斯諾·格菲根一起工作的話,我還是可以應付的。我樂觀地想著,沒注意倉庫頂半開的小天窗外,日頭已然西沉。 「好了,大功告成。」斯諾·格菲根連移了六排貨架,終於停止取樣的動作,從梯子上跳下來,藍眸裡噙著開朗的笑意。他咧開唇對著我,第一次沒有加大音量地對我說話,「你的手還蠻快的嘛,笨女人,居然能跟得上我的速度,可以和戴維媲美噢。」 「我的榮幸。」放下手中的原子筆,我活動一下已固定成握拳狀的手指,順便看了一眼手錶,「七點鐘了,格菲根先生,該回去吃晚飯了吧。」 「嗯。」好像在想什麼事的斯諾·格菲根可能根本沒聽見我的話,我不得已又開口:「格菲根先生,七點鐘了。」 「什麼,七點了!你這個笨女人也不早說,我還約了戴維去選夜景呢,真是的。」這時才聽進我的話的斯諾·格菲根狠瞪了我一眼,從褲子口袋裡掏出手機,急急地打電話。我欲辨無言。我怎麼知道他會有什麼事,我自己被他拖在這裡可是連飯都還沒吃呢,「不知感恩的傢伙。」我小小聲嘟囔一句,一邊怕他聽見地偷偷看他。 咦——「格菲根先生,怎麼了?」儼然見他又一臉怒容地死拍著手機,我奇怪地走過去。 「怎麼搞的,這電話根本打不出去。」他皺著眉,氣憤地向我訴苦。 「讓我看看好嗎?」我接過他的手機,試了一下,果然電話根本撥不出去,這手機明明有電,那麼,我看了一眼手機,突然明白過來,「這大樓有屏蔽,電話是打不出去的,你出了大樓再打好了,我想戴維一定在等你的。」把手機遞還給將信將疑的斯諾·格菲根,我難得一馬當先地走在前面,去開倉庫的大鐵門。 「笨女人,你在搞什麼,開個門開個半天。」不耐煩的斯諾·格菲根看我在門前半天不見動靜,大步地跨到我旁邊,「讓開啦,我來開門。」 我聽話地讓到一邊,心中不祥的預感加重中。不會的,我忍不住扣緊了雙手,上天不會這麼殘忍的,我緊盯著斯諾·格菲根的手,希望剛才自己的推不開門只是因為力氣太小的緣故。可是—— 「怎麼搞的,這門怎麼被鎖上了。」斯諾·格菲根憤怒的踢門打碎了我最後的一絲幻想。咚咚咚——鐵門被撞擊的聲音在偌大的倉庫中不停地迴響,我受不了地掩耳,想到剛才經理說過的話:「呃,格菲根先生,我看你踢門也沒什麼用了,他們承諾過不會來打擾你的工作的,而且這裡是地下倉庫,沒有人會來逛的了。」 咚咚咚——咚—— 斯諾·格菲根仍不死心地踢了半天門,迴響聲連綿不絕,鐵門卻不曾被撼動分毫。「早就該想到的,遇見了你這個笨女人,我只有倒霉的份兒。」失望地收了踢門的腿,斯諾·格菲根灰心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長腿半屈地伸展,稍長的黑髮隨著大幅度的甩頭動作而揚起,形成一個好看的弧度落在眼睛上,也起到了一個遮掩銳利怒光的作用。 「門又不是我鎖的。」我委屈地小聲辯解,也學他坐在在地上,幸好今天穿的是長褲,髒就髒吧。 「你還敢狡辯!」藍眸裡炙光一盛,有濃重的殺氣向我襲來,我趕忙識時務地低頭坐懺悔狀。肚子很餓,我本身也沒什麼力氣跟暴君對抗了。 兩個人隔著兩米左右的距離坐著,我找不到事情可做,只好低頭看剛才記的東西,斯諾·格菲根真是個很有能力的攝影師,他只摸了一下衣料,便直接報出了它的反光係數,雖然我沒能力判斷他是不是信口胡說的,可那些個精確到小數點後第二位的數字已足以將一個外行人震住。 倉庫裡安安靜靜地,只聽到我們兩個的呼吸聲,我剛想抬頭看他在做什麼,本來明晃晃的日光燈卻突地一閃——「搞什麼鬼,這個破燈……」斯諾·格菲根的牢騷還沒完全傳進我的耳朵,就聽到日光燈管忽地一聲巨響「嘶」,有燒焦似的糊味散出,「嗤——」所有的燈在三秒鐘內全滅了,一片黑暗。 「呼——」還沒等我的雙眼適應黑暗,「呼啦啦——哐」的響聲又起,我警覺地抬頭,見到頭頂上天窗的玻璃在抖動。糟了,我下意識地抱著頭,做好迎接疼痛的準備,但是掉下的碎玻璃並沒有刮上我的肌膚,一股更大的衝力把我卷到了一邊,肋骨被很用力地撞擊了一下,「啊——」我輕呼出聲,睜開眼,看見黑色的短髮覆在我頭頂,有溫熱的液體滴在我的臉上,伸出手輕抹下來,暗紅的液體有淡淡的鹽腥味,是血,是斯諾·格菲根的血。 「你受傷了?」掙脫不開緊箍在我腰上的雙手,我只能在他的懷抱裡勉強地側過身子,睜大眼努力看緊繃的俊面上的表情,「傷到哪裡了?讓我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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