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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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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他不耐地湊近,俊臉靠近,墨鏡反映的太陽光居然直射進我的眼底,我不適地眨了眨眼,也開始不耐煩:「請你快放開手。」 「你說什麼?笨女人,話也說不清,music song怎麼做事的。」他一把拎過我,低下的頭與我面面相對,我無力地搖搖頭:「是你自找的,怨不了我。」不等他反應過來,「啊——嚏——」震天的噴嚏伴著必然四射的口水直對著帥哥臉飛去。「哢嚓——」一個攝影師不小心按了快門,於是斯諾·格菲根與我的第一次碰面有了歷史的見證。 「你,你這個,這個莫名其妙的笨女人——」震天的吼聲對著我的耳膜,但是我終於可以自如地掏我的面紙,擤我的鼻子了,也是件好事。 歡迎海報被憤怒的斯諾·格菲根踩在腳下,其他人還不知道該怎樣做出恰當的反應,直到帥哥身邊本來一臉同情瞅著我的男助理咧開嘴大笑——「哈 哈 哈——哈哈」壓抑不住的笑聲傳染性地感染一片,我不敢置信地眨著眼,是剛才陽光的關係嗎?我竟然覺得墨鏡下帥哥的臉紅了。 「你還好吧?」我遲疑地問著遞過去一張面紙。 「你這個莫名其妙的笨——女——人!」他翻來覆去地喊著,一轉身向機場出口走去,我疾疾地跟在後面,模糊地意識到這其實是個好結局,起碼斯諾·格菲根留在了臺北。 「別介意,斯諾不是壞人,他只是有點像孩子。」止不住笑的男助理友好地拍拍我的肩,灰色的眸子看上去很溫暖。 「沒關係,是我的錯。」我不好意思地按他的示意擤一下鼻子,含糊地吐出字句。 「慢慢地你就習慣了,我是戴維·杜契,斯諾的私人助理兼兒時好友,杜小姐是嗎?幸會了!」 「叫我星菲就好,戴維·杜契——」我彆扭地叫著奇怪的姓,想他也不該是純種的美國人。 「也叫我戴維吧,我也是墨西哥裔的猶太人。」戴維暖暖地笑,又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才趕到大發雷霆的帥哥身邊去。 怪不得,我默念一遍他的名字,走在私人保鏢的後面,覺得與斯諾·格菲根保持適當距離對兩個人都是好事,像個孩子一樣的帥哥攝影師?我看著陽光中高大的挺拔背影,未置可否地搖頭,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一次「女巫」師姐絕對是所托非人。 「他真的是好帥噢!星菲姐,你真的是好幸福噢!可以跟他那麼接近,一起工作呢!唉!我願用一生的時間等他的一次回眸,直到時間的盡頭,就算覆水難收……」 一大早就聽到改編版的席慕容的詩,對曾經被迫待在台大詩社四年的人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它讓我想起那些活在「女巫」師姐「淫威」下的苦難日子與被阿楠帶著背誦的「美好」愛情詩篇——一段不想再被提及的年少輕狂,難得麻利地收拾辦公桌上的雜亂,我一項一項地將文件分檔放在抽屜裡,儘量對小女生眼中放射狀的紅心視而不見。 「星菲姐,我真的是好羡慕你噢,從今天起你就正式成為斯諾·格菲根工作室的一員了呢,雖然只有幾天的時間,但是你會讓人羡慕一輩子呢!」 工讀小妹妹同樣無視我顧做的冷淡,本來緊握在胸前為加重語氣而成抱拳狀的雙手突然放下來緊抓住我的手臂,雙眼的紅心更將我當箭靶一樣地火力攻擊,我不敢置信地瞪著小女生,聽到竟然與「女巫」師姐相同頻率的聲音說著不可想像的「奢求」:「拜託啦,星菲姐,我知道你人最好了,幫我要兩張斯諾·格菲根的親筆簽名照吧,只要兩張就好,求你了,星菲姐!」 「不是我不想幫你,小蕾,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斯諾·格菲根不會理我的,我昨天呢——一不小心得罪了他。」我儘量婉轉地表明拒絕的意思,右手繼續著鎖櫃子的動作,左手卻又自動地到閑物抽屜裡翻面紙。「啊——阿嚏——」忍不住又是一聲大響,我的感冒怎麼好像又加重了,奇怪! 「星菲姐,斯諾·格菲根才不是你想得那麼沒度量的男人呢,他是有些暴躁脾氣沒錯了。可哪個天才的藝術家不是這樣的呢。他只不過還保有孩童的純真脾性罷了,你不覺得正因為如此,他才更顯得誘人親近嗎?」工讀小妹妹仍然努力不懈,雙眼裡的紅心上還加蓋了一層閃閃的夢幻金光。我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在唱片公司作了這麼久,早該瞭解Fans對偶像的維護幻想無人可以戳破的。 「小蕾,他是很——,嗯,有個性沒錯啦。所以要他簽名照更不可能了,唉!小蕾,有沒有面紙,先給我一張用一下。」 「星菲姐,全給你好了。」小妹妹慷慨地捐獻了兩包完好的面巾紙,再一次「踐踏」我明顯的拒絕,「好了啦,星菲姐,既然你也這麼懂得欣賞他的個性,那我們就是同好了,更該站在同一國才對。簽名照的事就拜託你了,就當作是你送給我的二十歲禮物好了,拜託了,星菲姐。糟了,經理來了,我先去複印室了,星菲姐,拜拜!」小妹妹按自己的想法自然扭曲我的本來意思後,再以二十歲生日為鎖,加上保險蓋,然後以經理為名溜之大吉。行徑與求人的「女巫」師姐如出一轍,讓我不得不懷疑她們是否私下裡有著我不知道的聯繫,還是聰明的女人都有共同之處呢!我費力地想著,手上的動作也不稍停,一包面紙很快見底,我狠狠地打開另一包,看到難得乾淨的桌面上可愛的卡通鐘上的時針正向「九」緩慢移動:糟了!昨天離開飯店時,戴維好像說今天早上九點在大堂集合,還叮囑我千萬別遲到,因為斯諾·格菲根最討厭不守時的人。完了,我無力地拍拍額頭,火速地站起身,三寸的鞋跟敲擊著瓷磚,發出清脆的悅耳聲音,我耳中卻依稀聽到中氣十足的男音如雷的怒吼。很好!我咬牙有些自暴自棄地想,估計與大帥哥攝影師的關係會雪上加霜。我的預感在壞事情上一般都很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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