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環玥 > 龍鳳呈祥 > |
| 二十八 |
|
|
|
「是。」厝隼轍失望地低下頭。下意識地排斥起那個讓瀾漪猶豫的漢使:江君。他想起日前晚宴上見到的溫文男子,厭惡地眯起眼,如果他走了,情況會不一樣吧。 瀾漪沒有注意學生的神色,狐疑地看到因為她的招呼而端來茶水的侍女,這個陌生的面孔並不是思楚院中的女婢:「香雪呢?」 「王爺找她,王妃請用茶。」茶杯被恭敬地遞了上來。瀾漪卻不由自主地看著她的手,有光在眼前一閃,她反射性地往後倒,感覺到微微的刺痛劃過肩頭的皮膚:「你——」 「我是來要你的命的。」侍女一反恭順,拿著匕首捅向瀾漪的心臟,卻被沖上來的厝隼轍撞開。 「有刺客,來人哪——」驚叫聲後是破門而入的侍衛,他們輕易地制住行刺的女子。 瀾漪松了口氣,想要坐起身,卻發現女子眼中的得意,覺察到肩頭的刺痛向下蔓延,她的眼前升起迷霧:「匕首上有毒。」她輕聲地告訴身邊的厝隼轍,重又倒下疲軟的身子。聽到驚恐地抽氣與孩子的哭喊:「不,夫子,夫子——」還是不行,在完全地墜入黑暗前,她模糊地想:王者不可喜怒於色 。轍兒還是個孩子…… 猩紅的血色在夢裡糾纏了她許久,疼痛的乾渴燒著她的喉嚨,一些不願被記起的感覺襲上她的心頭。她回想起十六年前,無盡的殺戮與淒厲的哀號,看到母親最後的笑容,劍在她手中握著,血從頸上緩緩地流下。她還記得父親的絕望,那永遠驕傲的眼中連求生的火都熄滅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燼。義父抱著她藏在那麼多的屍體之中,舅舅的,叔叔的,直到韓叔先劉邦找到他們。她藏在那麼多熟悉的人的冰冷的身體下面,努力地咬著下唇,不讓哭聲暴露了位置。有馬蹄聲從遠到近,一個陰沉的男聲志得意滿地笑著:「這天下再無朕之敵了……」 楚滅了。 「亡國了…… 「嗯——」低低的呻吟伴著不安穩的翻身聲,明顯地響在寂靜的宮室中。侍女們端著毛巾與水忙碌卻安靜地穿梭,小心地不發出一點聲音,生怕觸怒了從昨夜起便一直守在床側的君王。藥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厝隼軻毅厭惡地皺起鼻翼,將臉埋入床上女子的秀髮中。淡淡的蘭香充滿了他的嗅覺,他聽到呻吟中夾雜的聲音,悲切而絕望:「亡國了……」皺起眉,他直覺地想要搖醒昏睡中的女子。一陣腳步聲卻傳了進來。 「查出來了嗎?翳。」 「是江君的侍女。她服毒自盡了。」 「公主怎麼說?」 「公主的『侍女』荷兒傳話說王爺儘管依法令辦事。他們期望王妃早日康復。」楚翳站在厝隼軻毅的面前,本來開朗明快的線條在燭光下已不在,黑眸裡透著陰影,仿佛換了一個人。 「這麼慷慨,我又怎麼能讓她失望呢?翳,你便去將江大人請入我們的牢房中呆幾日吧。記住,將他與他的人分開。好歹是漢廷的三品官吏,這點兒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是——」 「順便把消息放出去,撤回跟蹤他們的人。重頭戲就要開始了。我們的人需要精力。「 「是。臣知道該怎麼做了。」主子已經被惹火,所以失了戲耍獵物的興趣,直接請君入甕了。楚翳為惹到厝隼軻毅的不智者哀歎。 「怎麼還不去?」 「王爺,臣有一不情之請,關於 ,他……」 「我自有分寸。下去——」 「是。」楚翳還想說什麼卻忍住到口的請求。王爺已經一再給他機會,但他卻一再地忽視,也罷,就看他自己的命了。鏡兒,別怪我。楚翳低歎了口氣,退出厝隼軻毅的寢宮,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厝隼軻毅在他離去之後,揮退了隨侍的婢女們,專注的眼看著床上的紅顏,他知道她絕對會醒,但卻沒有想到是在三天之後。 噩夢是被手掌間的溫暖趕走的,緊緊抓住她手腕的力量強大而且堅定,讓她在悲哀的噩夢之後陷入真正香甜的睡眠。四天內粒米未進的身子虛弱得很,丹鳳眼睜開時卻有著絕對的精神。瀾漪斜躺在軟榻上,溫柔地看著喂她進食的厝隼軻毅。她順從地喝下整碗的粥與苦澀的湯藥,抬起右手,不意外地看到腕上的青紫,五個指印留在細嫩的皮膚上。「下次一定要小一點力氣。」她叮囑地看向厝隼軻毅。 「你以為還有下一次嗎?」磁性的男音有些許的沙啞,清冷的調子裡卻含著承諾。瀾漪閉上眼睛,讓男性的薄唇落在額上,兩個人緊緊地相擁著,甚至沒有留下呼吸的距離。 「查出是誰的人了嗎?」良久以後,瀾漪躺在厝隼軻毅的懷中,隨意地問他。 「當然是江大人的人。」厝隼軻毅懷抱著佳人,一邊偷吻,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鷹眸注意地瞥著丹鳳眼中的情緒,在看到笑意後滿意地收回。在佳人的頸上輕啄了兩下,他挑起眉,故作不悅地問:「怎麼,不相信嗎?」 「我相信。那個侍女死了嗎?」 「服毒自盡。」 「漢廷真的玩不出新把戲了。」瀾漪可惜地歎著,「你把江君軟禁了?」 「我請他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