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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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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漪默記下香雪的話,難找嗎?她並不以為,這條路沒有守衛,正和她心意,"好了,我知道了。香雪,你回去等我。" "夫子,你——還回來吃飯嗎?"香雪欲言又止,硬擠出一句話來,怯怯地看著瀾漪。 "中午飯,我看是不會回來吃了。"她扔下一頭霧水的香雪,自己出了思楚院的北門,昨晚她是從王府的正門進來的,正路過賢亭閣院,她記得宇文湜召見她的那間閣室後就有一座琉璃的長盤屋,如果她記得沒錯,那塊金匾上寫的正是:「機務重地,閒人莫入」。算天也在幫她嗎?她放慢了腳步,看到一路上經過碰到的侍衛女婢無不用憐憫的目光看她,那隱含的幸災樂禍是對一個垂死者的笑話。只是她怕要讓他們失望了,丹鳳眼一閃,滑過一絲不確定的光,她只擔心一點,如果不幸讓厝隼軻毅留下太過深刻的印象,要怎樣脫身才好,傳言中的北塞王可是求才若渴的,"人才如見到,要麼留為己用,要麼毀殺之。免得將來養虎為患,這才是為王之道。"淮陰侯韓信所著的《王道說》裡的金玉良言她不敢忘,而曾經遠拜韓信為師的老北賽王想必也不會忘記教給自己的繼承者吧。就讓她來賭一賭,試試厝隼軻毅的為王之道,順便也測一下自己的才能。荒廢了許久的宮廷學術,在長久的避逃生涯裡磨滅殆盡,自己都不知道還記得幾成,好勝心一起,瀾漪在心裡嘲笑自己,始終是不甘平凡的,她無法忘記真正的身份——項羽和虞姬之女。娘,原諒我。默念一聲抱歉,瀾漪抬腳踏入賢亭閣院的邊界。 "他到哪裡了?」 機務室內,北塞王厝隼軻毅一邊翻閱著例行的屬臣奏摺,一邊與宇文湜、楚翳商量秋祭慶典的相關事宜,一年只有一次的機會讓那些屬臣們阿諛拍馬,顯示才華,若不好好安排,又怎對得起自己看戲的心情。厝隼軻毅噙著笑,吩咐楚翳在各地屬官入都城之前頒下指令,所有守衛軍必須留駐原地,除非他親自下令,否則任何人無權調兵遣將。 楚翳認真地聽著,盡責地記下主子的吩咐,卻突然聽到一句沒頭沒尾的問話,手中筆一頓,不解地抬頭詢問:"他?那個他?" "應該已經到賢亭閣院了,王,再等等。就快了。"宇文湜以習慣的方式將北塞的日常政務奏摺與王府裡的各院呈書按輕重緩急分類,,一起遞給厝隼軻毅,聞言只是輕扯出個笑容,手上動作卻不稍停。 "是嗎?他的速度未免太慢了,看來他沒有選擇最近的路走。"很聰明的做法,沒有去闖棲龍院,作為剛入王府的新人來說,應該是不會知道他最近頒下的指令的:無召入棲龍院者死,無論身份、地位。算是撿回一條命,只是他選擇的路……「湜,他的那個貼身小婢是你選的吧?" "是的,王。臣從小王爺身邊隨便撥了一個給他,想幫他多親近小王爺的。"宇文湜恭敬地回答,沒理會拼命向自己使眼色的楚翳,從座位上站起身,走到主子跟前,送上剛做好的急件提綱。 "你倒是有心。"接過宇文湜送上的提綱,厝隼軻毅極快地掃了兩遍,用朱砂筆在其後作了批示,又遞回給宇文湜。 "王,您到底在說什麼?"楚翳見宇文湜不回應自己,乾脆直接問主子。 「翳,有點耐心,你馬上就知道了。"厝隼軻毅鷹眼微眯,漫不經心地回答愛將的問題。楚翳還待再問,宇文湜卻從他身邊走回座位,暗中扯了一下他的衣角,他受教地閉嘴,好奇心卻使他再也無心政務,一雙眼老是瞄向大門口。宇文湜看在眼裡,無奈地瞪他一眼。厝隼軻毅卻只是微揚一雙濃眉,輕聲地開口:"他來了。" 楚翳聞言立時正襟危坐,宇文湜雖然表面專心公務,可眼角仍瞄向大門。他知道王在等的是那個不知規矩便與小王爺打賭的夫子。周襤衣——宇文湜默念一遍,左手不自覺探向案頭,那篇精彩絕倫的策論,他百看不厭,甚至抄錄一份備在身邊,這樣的人才會如何過王這一關,他暗自猜測,瞥到居上位的王鷹眼一閃,他忙看向門口,見到白色的衣擺。 "布衣周襤衣進北塞王府機務室。"清朗中略顯陰柔的男音後,一個身著粗步白衣的年輕男子不待厝隼軻毅召喚,便大踏步地跨進了機務重地,面對三張表情各異卻各有特色的男性面龐。"布衣周襤衣見過北塞王爺,宇文先生,楚將軍。"微彎身,襤衣向著三個坐在紅木高椅上的男子行標準書生禮,毫不費力地認出三人的身份:已見過的宇文湜自不必說,居於上位又有那樣一雙邪肆莫測雙眼的定是北塞王厝隼軻毅,而那個看上去有些發愣,長相英武的男子能堂而皇之地坐在這裡,定是僕人們口中粗率熱情的府中第一武將楚翳,只是他的眼,為什麼竟讓她感到陰冷,這與厝隼軻毅的鷹眼不同,北塞王的眼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恐懼,楚翳的眼卻是因為他自身的情緒,那是…… 瀾漪擰了擰眉,疑惑地瞥向楚翳。 「你就是那個策論第一的新夫子啊,果然好人才。"沒有察覺瀾漪的心思,楚翳熱情地從座位上走下來,拍拍瀾漪的肩,「你長得果然如婢女們說的那樣俊俏,簡直貌比女子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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