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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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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湜,聽說這個夫子是你從十幾名來應職的名士中考出來的,應該很不簡單吧。"楚翳感興趣的插上一句。今日為了檢查都城守備,他一直不在王府中,只在回來後聽送茶的女婢私下論說那被選中的男子不但年輕而且樣貌極為引人。他不由心生好奇,想一睹其真人風采,可惜又聽說他明日才開始教課。"他是叫周襤衣,這名字真怪,不過能被你挑中,湜,他肯定是個人才。"端看他能否過得了小王爺那一關了,楚翳想起自己的小主子,只想搖頭。 "他的確出色。"宇文湜淡淡的點了點頭,若有所盼的視線卻不著痕跡的緊跟著坐於上位的厝隼軻毅。 「他怎麼沒即刻住進府裡?"感覺到了宇文湜的些微緊張,厝隼軻毅卻只是端起酒來輕啜一口。 "他要回去安頓父親。"宇文湜回答主子的疑問。 "是個孝子嘍。"點點頭,厝隼軻毅抬起手將酒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留戀地抿了抿唇,讚賞地眯起鷹眼,"果然是壇好酒。" "是啊,王,酒很不錯呢。"楚翳贊同地跟著喝幹了杯中的酒。 滿意地咧開唇角,厝隼軻毅將視線轉向宇文湜,"好好觀察吧,施以薄恩,留待我用。他的策論寫的很得我心。" "王問周襤衣,只是為了這個嗎?"雖然是意料之中的反應,宇文湜仍忍不住皺眉,微顯急切地盯著厝隼軻毅的眼,口氣聽上去近于指責,"王不是因為關心小王爺才……」 "湜,你失禮了。"楚翳生怕好友因一時行失態而開罪了王爺,忙放下酒杯打斷他,一邊擔心的瞥向主子,懇切地低下頭,"王,請恕湜無心之過。"他努力打著圓場。王對小王爺冷漠早已是全王府公認的慣事了,湜怎麼老在這個問題上出錯,皺起眉,楚翳不解地瞪一眼好友。 "無妨。"厝隼軻毅微笑不改,對著楚翳甩了甩手,被宇文湜緊盯住的鷹眸波瀾不興,示意隨侍在側的婢女斟上酒,他端起酒杯送到唇邊,停了一停,回答宇文湜的提問:"我只對有用的人感興趣。"又抬手喝下一杯陳釀,滿意地品著舌尖的酒香,微醺的眼卻不曾漏掉宇文湜眼中未及收回的憤慨——那使儒雅靨孔上的平靜出現了一絲裂紋,"湜可真是關心轍兒啊,讓本王也有些嫉妒呢。"唇角咧得更開,厝隼軻毅的話讓人摸不清真假。 「湜只是為了王爺才關心小王爺的。"楚翳猛扯著好友的衣袖,在桌底下暗踢了他一腳。 「湜只是為了王爺。"宇文湜醒覺自己的失態,順著楚翳的話向主子示歉。 厝隼軻毅點了點頭,接受兩位愛臣的說辭:"本王替轍兒高興,有你們兩個的衷心擁戴,他的王位怕比我還要穩些呢。」 「王爺說笑了。」宇文湜聽出厝隼軻毅的言外之意,忙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湜自當以王爺為重。" "是嗎?本王的榮幸。"厝隼軻毅接受他變相的敬酒,君臣三人重又恢復剛才的熱絡,只是厝隼軻毅的眸子裡始終有光在閃,他不關心王兒嗎?也對,該去看看了,順便會會那個周襤衣,他點了點頭,又飲進一杯酒。 "周夫子,這邊請——"提著燈的女婢一邊在前邊帶路,一邊還不時地轉過頭,借著夜色的掩護偷瞄身後跟著的這個才進府兩次便已「美」名聞遍婢女間的俊夫子,果然名不虛傳:一雙劍眉入鬢,丹鳳眼中睿光慧黠,鼻挺唇薄,白衣飄飄,儼然如畫中的濁世佳公子。若不是額際狹長明顯的紅痕,簡直就是玉雕的完人一般。女婢偷瞧的視線冷不防與瀾漪四處打量的目光對個正著,不由羞紅了雙頰,訕訕地掩飾自己的失態,她努力以和緩如常的口氣向瀾漪介紹王府裡的情況:"夫子住在小王爺寢的後面,宇文先生說這樣好方便夫子與小王爺親近。這裡是王府的東南院,名喚『思楚』。"女婢一邊說,腳步卻不稍停,在曲折的回廊間穿行,讓一邊瀏覽王府夜景的瀾漪幾乎有點跟不上。 「『思楚』?很奇怪的名稱?"一心二用地聽著女婢的介紹,瀾漪在乍聽到熟悉的久違字眼時心中一動,忍不住開口詢問。 "『思楚』是老王妃起的名字,她原是中原的漢人,聽說她是楚國人,嗯……就是楚霸王項羽的楚國。"女婢聽得俊夫子詢問,知道他在聽自己說話,不由解說得更為詳盡。 "項羽的楚國人,你知道得還挺多的嗎?" "那是早前聽席夫子,哦,就是之前教小王爺的那位夫子說的。"女婢不好意思地轉過頭,沖瀾漪笑笑,"周夫子不要取笑香雪才好。" 瀾漪微笑地搖搖頭:"怎麼會呢,你還聽夫子講課嗎?" "不是的,香雪沒那個福氣,是站在廊下伺候的時候偶爾聽到的,奴婢們是沒有資格聽夫子上課的。"自稱為香雪的婢女認真地回答瀾漪隨口的問題,語氣裡隱藏的深深渴望使瀾漪好奇的收回遊移的視線,集中在她的身上。 這才發現這為她打燈帶路的女婢才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一張圓圓的蘋果臉,一雙兔子似的眼睛因為疲憊的緣故而泛著血絲,看來紅通通的,才及她肩的身高配著兩條大麻花辮,看來便是個單「蠢」的小姑娘。瀾漪默歎口氣,知道面前的小女婢正是自己最不想接觸的人種之一,太過單純善良,看著她因為自己的注視而羞紅的雙頰,她一邊告誡自己要與之保持距離以防被之好心牽連,一邊卻下意識地開了口:"香雪,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了,夫子。還有一年便及笄了。"小女婢羞澀地笑著,在領著瀾漪左穿右插半晌後停下腳步,"周夫子,到了。這兒就是您以後的住處了。" 瀾漪跟著她停下步子,面前是一座自成院落的獨居小樓,兩層高,木質的隔板上刻著美麗的花卉圖案,在若隱若現的燈影下栩栩如生,她仿佛就能聞到風中清幽的花香,樓前後又種了一圈旱榕,挺拔的樹身蒼鬱蔥翠是塞北少見的風景,很雅致的院落,而且適合真正的讀書人。瀾漪讚賞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甚至忘了隨著香雪移動腳步。 "夫子,進來呀。"香雪推開原本叩著的樓門,將手裡提著的燈放在桌上,暗黑的空間立時亮堂起來,她用火鐮子點燃桌上的另一盞座燈,用手拿著,領瀾漪上樓,"夫子的寢室與書房都在二樓,一樓是夫子想獨食與待客時用的。"瀾漪隨她上了樓,樓上共有三間閣室,香雪推開中間的一扇門,走進去,"這是夫子的寢食,右邊那間是書房,右邊那間是夫子的隨身小婢住的。"她將手中的燈放在桌上,瀾漪就著燈光打量以後短時間內的棲身之所:很簡潔的擺設,一張大床鋪著嶄新的被褥靠在東牆角,一張長桌放在正中,兩把長椅與一排大衣櫃,必備的茶具放在桌上,簡單卻令人舒服,只是"我沒有隨身小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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