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環玥 > 殘酷貝勒 >


  「呵呵呵……」渾厚的笑聲從耳邊直飄進她心裡,「竹兒,相信我,你很快就會習慣的。」

  紅霞滿頰,她被他大膽的行為嚇得動都不敢動。雖說他們快是夫妻了,可是在眾人面前……

  「阿瑪,時辰就要到了,請您先帶額娘進喜廳行拜禮。」謙雅而好聽的童音響起,赫克律從人群中站出來,透過縫隙,他瞄到未來額娘的身形,雖然看不清模樣,但就身段上看,的確有美人之姿,阿瑪的眼光倒是不錯。

  赫廉騰點頭,看了眼緊握著蘋果的頤竹,低聲地應諾:「你想拿便一直拿著它吧!但,你總要出轎啊!」

  「嗯。」頤竹聞言站起身,試著自己向前走,可還沒跨出轎門,她就被人一把抱了起來,懸空的身子緊貼在壯碩的胸膛上。

  她驚呼一聲,手卻沒有鬆開,蘋果象徵著她的幸福,她頑固地認定著。於是,她的夫君便改牽為抱,帶她進了行禮的廳堂。

  眾人吃驚地望著這一幕,有些人的嘴在張開後甚至忘了合上。這是克穆親王嗎?他……他居然一臉笑意地抱著他的新娘!

  赫克律淡然地看著這一切,思慮的眼神同赫廉騰如出一轍,完全不像是一個才八歲的男童。

  他決定弄清楚自己的疑惑,也許該去找二叔好好談談,聽說為了阿瑪的婚禮,二叔已連夜由山西趕回京城,估計這兩天就該到了。

  視線隨著赫廉騰的身形移轉,記憶中難得見他這樣的放鬆,赫克律惋惜卻不憤怒,清澄的黑眸中是不曾隱藏的敬佩,可惜阿瑪從不知道。

  這個新額娘也許會帶來改變……他會善用時機,樂見其成的。

  「……禮成。送入洞房……」禮官洪亮的嗓音末斷,歡呼的應和已伴著新鮮的花辦,灑在了新人的頭上。

  赫廉騰如來時一樣抱起了新娘,觀禮的八旗貴族雖覺不合禮數,可滿人的豪放生性與對克穆親王高位重權的忌諱,讓他們全無反對的意思。

  「你們都下去吧!」看守新房的侍女剛想幫主子配置酒器,赫廉騰卻一個揮手,要她們退下。

  「是。」侍女聽令離開了新房。

  「你把我放下來好不好?克穆親王爺。」頤竹的臉緊貼著赫廉騰的胸膛,喜帕下的聲音因為過度羞窘而悶悶的。

  「你叫我什麼?」赫廉騰放下頤竹。

  「王爺啊!我額娘都是這樣稱呼阿瑪的。」頤竹心不在焉地答著,肚子因為剛才的一番折騰,餓得更加厲害了。

  她撫摸著手中的紅蘋果。現在已經回到房裡,婚禮也完成了,她應該可以吃掉它了吧?

  「竹兒,你難道也希望我叫你福晉嗎?」

  「不要。」頤竹下意識地反對,她喜歡赫廉騰叫她竹兒的口氣,讓她覺得溫暖和被寵溺。

  「那就對了,你也不能叫我王爺,我聽起來太不舒服。」

  「那我要叫你什麼?」頤竹困擾地一歪頭。

  「叫我廉騰吧!」

  「廉騰……」頤竹依言輕喊著,像是要把這個名字記在心上。

  赫廉騰滿意地聽著,手一動,喜帕便掉到地上。

  頤竹冷不防對上赫廉騰的視線,羞澀地舔舔唇,「廉騰……」

  「你很美。」赫廉騰著迷地看著頤竹,他本就知道她的美麗,沒想到盛裝後的她更讓人心動。

  伸出手,他托起她的臉,慢慢地靠近,唇剛要貼上頤竹,便先聽到咕嚕一聲。

  「怎麼了?」他不解地望著頤竹大紅的臉。

  「我……我餓了。」頤竹閉著眼說道,覺得臉頰熱得可以去燒飯了。

  「正好,我也餓了。來,先吃點東西。」忍住到口的大笑,赫廉騰牽起小新娘的手,坐在喜桌旁。

  精緻的點心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合巹杯中的陳釀提醒著赫廉騰他剛才的急莽,甚至忘了最重要的儀式。

  失笑地搖頭,他見到頤竹眼中的渴盼,「吃啊!」他含笑地說著,看到頤竹立即舉筷吃著,一副餓壞的樣子。

  「我……我吃飽了。」好半晌,頤竹才將手中的蘋果與筷子一起放在桌面上。她低著頭,以眼角瞥向赫廉騰,生怕他因為自己的舉動而生氣。

  「吃飽了,就來喝合巹酒吧!」赫廉騰舉起一個杯子,示意頤竹舉起另一個,兩臂交纏,甜甜的陳釀從喉問滑下去。

  淡淡的酒香隨著呼吸環繞於頤竹的周圍,她覺得有一把火從小腹燃起,直沖上心頭,「有些熱。」

  「只一杯酒就醉了?竹兒,看來以後我還是別讓你碰酒的好。」赫廉騰笑看著眼神有些迷蒙的新娘,溫柔地摟過她的身子,輕巧地取下她發間的簪釵,一頭青絲如瀑布似地散下來,柔滑的觸感,宛如一匹上好的絲綢,在他指間纏繞,他愛憐地輕撫著,另一手解開頤竹衣間的盤扣……

  她該算是幸福的,赫廉騰遵守了婚前對她的承諾,給了她充分的自由,並且教導她奇妙的事物。

  想起每個熱情的夜晚在絲褥之間的親密,頤竹就禁不住羞紅雙頰,感到心下的躁動。

  她該感到慶倖的,可心裡隱約有著別樣的情愫,她發覺自己對赫廉騰由最初的喜歡慢慢地轉變成另一種感情,雖然模糊,卻更接近久遠。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抗拒,只是有些沮喪。她本是最會自得其樂的人,如今卻為了早朝出府的赫廉騰而失神,向學而不專心,真是種罪過!

  幽幽地歎出一口氣,頤竹懶懶地斜靠在長椅上,秋風從涼亭中穿過,她聽到頭頂的槐樹葉沙沙作響,書本上的詞句開始模糊。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辭強說愁……」看著看著,她忍不住微合上眼,風在她臉頰上輕戲,她覺得好舒服,眼皮越來越重,她放鬆身子,竟然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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