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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清綾任由厲戒宜放任他狂炙的需索,也放開自己回給他同樣的熱情,她不知道她還能在他懷裡待多久。

  平息過後,他們擁著對方,即使對彼此有意見,但他們的身體是如此誠實,接受與給予,身體有它自己的一套看法。

  陷於矛盾思潮的他們沒有發現有人靠近他們,也沒有注意到歡愛過後的他們體力比平常差,馬上昏昏欲睡。

  站在客房外的方琪潔一臉得逞的笑容。只要做成功這件事,他們就再也不會看不起她。

  一陣濃煙進入他們的房門,厲戒宜和清綾馬上驚覺到不對勁。

  他們想起床,但身體不聽使喚,他們發現已經中毒。

  什麼時候的事?他們為什麼一點感覺也沒有?

  清綾躺在床上一臉恍然大悟,「我不是已經……」難道是下午或晚上的菜?厲害!下這種階段性的毒,只有熟悉植物特性的人才有辦法做到。

  清綾佩服方琪潔對值物的認識。

  「什麼?」厲戒宜拖著昏沉的頭,重重的搖頭,他聽到清綾的低語。

  「那個女人下毒。」清綾不滿的說,事到如今,她再也瞞不住。但這種症狀是哪幾種植物混合的特性?孤雲寺附近又有什麼東西可以拿來下毒?還是下這種讓他們不會昏迷不醒,只會行動不便,那個陰沉的女人夠很,讓他們眼看大火吞噬自己又無能為力。

  「女人?誰?琪潔?怎麼可能?」厲戒宜還是不明白到底是為了什麼。

  「怎麼不可能?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把菜倒掉。」她又不是嫌自己很閑,有人煮好飯不吃,又跑去廚房煮東西來吃。

  「你……」他誤會她了,「為什麼?」

  「我怎麼會知道,趕快出去才要緊。」清綾捂著肚子說,解藥都在外面,不出去是死路一條。

  火舌和濃煙從門窗竄進,站在房內的厲戒宜和清綾發現往他們房門望去,孤雲寺已經在一片火光之中。

  「我送你出去。」火光已經包圍住他們,厲戒宜立刻做出決定。

  中毒的他們已經沒有力氣沖出大火的包圍,如果他用僅剩的功力把清綾送出去,他還能做到,也一定要做到。

  「不。你休想。」清綾一臉堅決的回過頭來。她不會一個人走的,要走大家一起走,休想要她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等死。

  「這次不能聽你的。」厲戒宜冷凝著臉,都什麼時候了還要跟他爭。

  「要走也是你走。」

  「你還有能力把我送出去嗎?」他不以為然的問。

  「我……」清綾遲疑下來,今天一整天桌上的食物都是她一個人掃光的,所以她中的毒也最深,她沒有把握。

  厲戒宜抱過呆住的清綾,緊緊的擁抱她,他多捨不得她。他真的想牽她的手過一輩子。

  清綾也緊抱著地,她不要離開他。

  等到厲戒宜要放開她,清綾卻不肯放開。

  「放開!」厲戒宜推著她,時間已經不容許他們再拖下去。

  「不要。」

  「清綾,聽話。」

  「不要聽話,不要聽話。」

  厲戒宜一股怒氣又往上沖,這女人他一點都無法瞭解,連這種緊急時刻,她還要跟他作對。「你又要吵架嗎?」

  清綾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已經紅了,淚水滑下來,「不吵,不吵,只要你讓我留下來。」她不要在這個時候離開他。

  「不行,放手。」他不會答應地的,他要她活著,能走而不走是多麼愚蠢的事。

  「不要,死也不放。」清綾像只八爪章魚一樣緊攀著厲戒宜,說什麼也不肯放手。

  「你就不能學學大家閨秀柔順一點嗎?」厲戒宜扳不開清綾,他氣急敗壞的吼,火越來越大,煙也越來越濃,再不出去,他們都要葬身火海,一個也出不去。

  「我不是她們,永遠都不會是她們。我是我,不要那樣要求我!」清綾抱著厲戒宜帶著哭音大叫,她永遠也不可能成為他要的那個樣子,不讓他生氣,不讓他發怒,不跟他吵架,乖乖的不做任何反應。

  她怎麼會看不見她作惡夢和走不掉的理由,就是因為她在乎他,她才不愛看他那一張死氣沉沉的臉;就是因為她喜歡他,才會想生他的孩子;就是因為她愛他,她才會再也不能無所牽掛的來去自如。

  她已經不是原來的薛清綾,變了的東西再也回不來,不是中途夭折,就是如破繭的蝴蝶,以嶄新的面貌重新出發。

  他可知道,她有多愛他!

  厲戒宜被清綾的話震了一下,他有這樣要求她嗎?他一直都是這樣去對待她嗎?要求她變成他從不動心的類型?

  他忘了清綾不是個無理取鬧的女人,她也不是個嫉妒心強的人。

  他下意識的想要保護自己的心,才會視而不見到忘了她的本質,卻拿他不要的標準去看她,去要求她。

  他要她離開他的生命,卻忘了早已經來不及。

  他會愛上清綾,不正是因為她那一份隱藏在灑脫下的體貼細心,那種剝去層層的外衣,不小心流露出來的溫柔。

  真實的溫柔,不是言語上的不可捉摸,而是實際付出的溫柔。

  他現在想起來,清綾之前的行為都帶點保護他的味道,拿走木魚是為了引起母親的注意,不再讓他落寞,不告訴他方琪潔的事除了怕跟他吵架外,也是不讓他被親人的行為傷害。

  厲戒宜恍然大悟,笑容改變了他尖如硬石般毫不留情的面容,「我們在地獄裡一定會吵翻天的。」

  地獄會因為他們而變得很熱鬧。

  清綾聽出厲戒宜的話外之音。她有了讓人動容的表情,又哭又笑的吻著厲戒宜,「不吵,不吵,只要你讓我留下來。」她不要離開他,她的世界因他而添加了色彩,現在才知道為什麼師父執意要她到中原。

  厲戒宜摸著清綾粉嫩的臉,笑裡有著輕鬆釋然,「我們還會吵的。」只要他們對一件事的看法不一樣,他們還是會吵的。

  「我不喜歡吵。」每一次吵架,她的心就要痛上一回。

  「我也不喜歡。」

  「可是你說我們還會再吵。」

  「不再是無意義的,不再是傷害我們感情的吵架,而是會讓我們更明白對方。以後有事不准再瞞著我,像琪潔的事如果你早一點跟我說,我們就不會在這裡任人宰割。」厲戒宜大聲說。

  「我怕又跟你吵架。你在生氣。」清綾委屈的說。從她拿走他母親的木魚,他就在生氣了。

  厲戒宜對清綾的話莞爾,表情是啼笑皆非,「我是那麼不講理的人嗎?只要你有證據,有什麼事是不能跟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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