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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高藏藝甩甩腦袋瓜,揉揉眼睛,他眼睛看錯了嗎?

  「春藤堡」內外占地五百甲,共有五大樓,主院「虱揚樓」,會議廳「白木樓」,傭人住處「勁豐樓」,客居「蘿舞樓」,和對外的「河瓊樓」。

  「查得怎樣?」在白水樓上,厲戒宜假寐的問。他受傷過重的身體還需要長時間的調養。

  一黑幫殺手團在你的重創下,失掉生機,只剩下小貓兩、三隻還在苟延殘喘。」高藏藝不得不佩服他神通廣大、武藝超凡的大師兄,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面對三十個武林高手的圍剿還能留下一條小命。

  厲戒宜沒有糾正高藏藝的說法,基本上他只殺了十八個人,剩下的全由那個女人負責,想到這兒,他似乎又聞到那股熟悉的藥草香。

  「我、要、幕、後、主、使、人?」厲戒宜一個字一個字的問。他被薛清綾欺壓的氣還等著向他們討回來。

  「不知道。」在一旁不說話的魏豪,古樸有型的臉上也出現無可奈何的表情,「你要去孤雲寺看帶發修行的義母在春藤堡不是秘密,黑幫殺手團也已經沒有人知道是誰雇用他們。」知道的人全部離奇死亡,而且還是有預謀的殺戮。

  厲戒宜睜開眼睛,一張臉生氣的低咒。

  「師兄,你的笑話肚量一輩子都沒有辦法進步。」高藏藝淺笑的說,想起那個錯失的好機會。

  高藏藝想到那個沒有見到面的女人拿來虧大師兄的話,就很惋惜他沒能見到薛清綾一面。

  笑話肚量?高藏藝拼命忍住到嘴的笑聲,跟大師兄相處了二十多年,高藏藝還真不知道他的大師兄有笑話肚量。

  「這不是笑話!」他差點死在殺手的手上,而竟然沒有蛛絲馬跡可尋,這比落在薜清綾的手上更讓他氣惱。有人在他背後搞鬼,他卻捉不到這個人。

  「笑話,什麼笑話?」一個嬌柔嫵媚的女人端了一碗用精緻瓷器裝的人參湯進來。

  「琪潔。」厲戒宜不悅。她竟然不等通報就擅自闖入他們的會議場所,他這個嫁不出去的堂姊,越來越會利用她在春藤堡的地位。

  「琪姊,你端了什麼好吃的東西來給我們吃?」高藏藝突襲的想接過方琪潔手上的湯,卻被她躲開。

  魏蒙在一旁則一臉的不以為然,從方琪潔進入春藤堡,他就不喜歡這個已經高齡三十的老女人,那麼老了還嫁不出去,一定有隱疾。

  「這是給戒宜補身體的。」方琪潔對著一臉垂涎的高藏藝說,將人參湯放在厲戒宜的桌上,「戒宜,這是我特地為你煮的。」她的聲音酥柔得讓人感到舒服,但卻不包括厲戒宜和魏豪。

  方琪潔才把蓋子打開,另一道女聲也加入,「我也有,厲大哥,我也有。」一個俏麗的少女也端著一碗跑進來。

  魏彩麗得意的看著方琪潔,她才不會讓這個老女人來霸佔她的厲大哥。

  方琪潔冷眼看了這個黃毛丫頭一眼,她可不把魏彩麗看在眼裡。她轉頭又對厲戒宜媚笑,「戒宜,來,先試試我的。」

  「才不呢,應該先試我的才對。」魏彩麗把碗端到厲戒宜的面前。

  厲戒宜受不了兩個女人的殷勤舉動,「我什麼也不想喝。」他滿臉冷峻的越過她們大步走出去。

  兩個女人被厲戒宜的凶樣嚇到,全愣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高藏藝和魏豪則眼明手快的一人一手端過她們精心的成品,然後打開蓋子喝下去,實在是太好了。

  兩個女人彼此冷哼一聲恢復過來,又相同的追著厲戒宜跑出去。

  「你羡慕大師兄嗎?」高藏藝一邊喝著人參揚,一邊笑著問。

  魏豪一口氣喝光他妹妹特地下廚的補品,他舔了舔有點苦但又覺得香的味道,然後搖頭,「不,我一點都不羡慕大師兄。」因為上好的補品他們吃,難纏的女人則丟給大師兄去承受。

  「沒錯,沒錯。」高藏藝有點同情的點頭道。

  厲戒宜躲開方琪潔和魏彩麗煩人的包圍,站在春藤堡私密的庭院一角,她們煮的補品竟讓他開始懷念那讓他想吐的野菜藥草粥,還有那讓他一閉上眼就能聞到的藥草香。

  她現在在哪裡呢?

  遠在他方的薛清綾打了個大噴嚏,「哈啾!」馬上又打了另一個,「哈啾!著涼了嗎?」她擤擤鼻子疑惑的說。

  清綾從稻草堆中伸了個大懶腰,扭扭睡得有點酸疼的背。睡在荒郊野外對她來說有如吃飯一樣的平常,也從來沒有見過她感冒過。怎麼這次一醒來就打了兩個大噴嚏?這真的不算是個好兆頭!

  清綾把未滅的餘火用水澆熄,動了一下就又上路,她還是覺得很不舒服,自從救了那個「不認識的」之後,她就一直覺得自己不對勁。

  真奇怪,她還是想不出來,她到底為什麼會跑去救他?

  為什麼她腦中的記憶會是一片空白,會不會是刺激太大,讓她沒有辦法承受的選擇遺志才比較舒服?

  清綾想到那些人幾乎都是一劍斃命,她沒有辦法相信那真的是她自己下手的。

  這是遇到那個「不認識的」才發生的,她平常都算得上仁慈,可是為什麼那次她會狠下心呢?

  她只記得她閑閑沒事,追著一隻她從沒見過的蝴蝶跑進樹林中,然後就沒有接下來的記憶。等到她清醒過來,看見的就是手中握著劍,還有遍地的屍體和在一旁呻吟的他。

  下次一定要記得別再走進林子裡,她這些日子以來都和它們犯沖,一走進去就沒有好事發生。

  不曉得那個「不認識的」,到底知不知道那時發生了什麼事,不然她為什麼救他這件事就成了永遠的謎案。

  清綾想著又迷糊的走進樹林中,等到她發現時已經來不及退出。

  一個渾身是血的老頭在地上努力的爬行,後頭還隱約可以看見追殺他的人。

  清綾沮喪的蹲下去,「老天爺,您老人家應該知道我是個不好管閒事,也從來沒有閒事會上身的人,是不是就是因為適樣,您才會看不過去的把管不著的閒事都丟給我?不然為什麼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內,讓我遇上這些即使我裝作沒看見也不可能放過我的殺手們。」清綾只顧著對老天爺抱怨,都忘了那個正瀕臨死亡的老頭。

  受傷的老頭辛苦的爬到清綾的腳邊,喘著氣說:「姑娘,請你……這個……」他從懷裡拿出一本東西,還來不及交代遺言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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