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花顏 > 娘子有詐 >
三十


  「你會好好把孩子生下來?」

  朱杏苦笑。她原本會的,但如果他再問下去,她就能保證這個孩子註定保不住。

  「朱杏,回答我。」他絕不會讓她只是虛應他。

  「我這個被玩弄的人有資格決定嗎?」

  「你為什麼不能忘記過去?」蕭不盡怒道。

  「是你不讓我忘記,是你逼得我不能忘記。」她的祈求是那麼的少,那麼的卑微,但他卻從不給她。

  「我?」他不明白她為何如此指控。

  「對,因為你,都是你的錯。」

  蕭不盡皺眉,「我已經盡力地彌補了。」

  「我沒看見。」她沒感受到就不算數。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他已有些不耐煩。

  朱杏嘲諷地勾著嘴角,苦澀滲透整顆心。他傷了她,卻問她要怎樣?她能怎樣呢?

  「你什麼都不要的話,那都聽我的。」他冷冷地說。

  夠了,他不要再放下身段讓她傷害。

  「我能不聽嗎?都是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根本沒有力量拒絕這樣不合理的對待。」

  「那是不得已的事。」他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事。

  「是啊。」她沒否認。

  「我不准你用這種冷淡的態度對我」他害怕她的冷漠,像是她已經真的對他死心。

  「這是我推一能做主的事,我不會任你要求。」

  「會的,因為你愛我。」

  「不。」她低呼。

  「你愛我,因為你想生下這個孩子,因為你想嫁給別人來躲避我。」她為什麼不肯承認這麼明顯的事實?

  朱杏渾身發抖,不知是因為生氣,還是因讓他看透而感到害怕。

  「杏,你愛我。」他篤定地說。

  他不斷的直言帶給朱杏極大的衝擊,她體認到她就是躲到天涯海角,都逃避不了他存在她心中的事實。

  她的身子忽地軟倒。

  「杏!」蕭不盡扶住她,急問:「你怎麼了?」

  「走開。」她推拒他。

  她的排拒讓蕭不盡整張臉垮下來,他對她絕不會再心軟。他該說該做的都已經表達了,他不會再低頭,絕對要讓她再給他一次機會。

  「滾出去!」她叫著,要他離她遠遠的。

  蕭不盡甩頭離去。

  門落鎖的聲音震撼朱杏的心,她倒抽一口氣,垂下頭,卻發現淚已快滿溢。

  她不想哭,不想讓眼淚告訴自己,她依舊會因他不懂她的心而受傷。她抬頭拼命地呼吸,仿佛不這麼做,就不能證明她還活著。「嗚……」哽咽聲終於難以壓抑地溢出喉嚨,她立刻捂住嘴,咬著牙,淚水仿佛決堤似的流下。

  為了一個不瞭解她的人哭泣,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事,到底她還要為他傷多少心才夠?

  蕭不盡倚在門外,胸口滯悶,她的哭泣聲不停傳入他的耳中,他做錯了嗎?可是不這麼做,她要帶著他的孩子嫁給別人。

  他不能忍受這種事發生在他眼前!

  他閉上眼,按捺想進去安慰她的衝動。他不想這樣對她,但他別無選擇,可是她的難過緊揪著他的心,該怎麼做才能不再讓她傷心?

  他愛她啊,怎麼捨得傷她?何嘗想惹她哭泣?但他怎麼做都下對。

  他們的距離好遙遠,為什麼會這樣?她是他所愛的人啊!為什麼不能再次溫暖她的心?

  失去的真的已經追不回來了嗎?

  第十章

  朱杏挺著大肚子,漫步在清幽的院子裡。已經是五月時節,太陽越來越大,她才走了片刻就已經汗流浹背。

  她抽出手絹擦拭額頭,儘量不去想生氣的事,激動的心情不適合胎兒成長。

  她必須以這孩子為優先考量,將個人的恩怨暫拋一旁。

  蕭不盡靜靜地在一旁待了好半晌,他常來看她,可是每次一來都惹她不高興,但還是止下住想看她的欲望。

  她到底想要什麼?他的姿態已經放得夠低,更是照顧她到無微不至的地步,她卻還是不願退一步,一定要他們都難過地過日子,她才甘願嗎?他們已經不年輕,沒有太多的日子可以再讓他們浪費。

  「你來做什麼?」朱杏注意到他,馬上變得警戒。

  「看孩子。」

  蕭不盡靠近她,她站著不動、讓他溫熱的手掌撫上她凸起的腹部。

  一股騷動從他的手心竄到她的四肢百骸,她不由得退了一步。

  對他,她什麼時候才能做到無動於衷?

  「他乖嗎?」照顧她的人告訴他,她的生活作息正常,但他還是不安心;看著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他訝異柔弱的她如何撐起這麼重的孩子。

  她是不是比他想的還堅強?

  「嗯。我想應該是女孩子,懷朱盡時,孕吐的時間比這孩子久多了。」這娃兒比起朱盡那小子算是很乖了。

  「那很好。」見她受苦,他一樣不舒服。

  朱杏聽不出他的意思。「兒子們呢?」她已經不把逃走的希望寄託在那兩個吃裡爬外的免崽子身上。

  他們已經是蕭不盡的兒子,不是她的。

  「在外面玩得不亦樂乎。」

  「你太寵他們了」他大概想把這十幾年沒享受到的親情全補回來,讓他們對他有求必應,也不在乎他們會不會爬到他頭上去。

  蕭不盡微笑,「他們是好孩子,懂分寸。」

  「那是我的功勞。」她馬上說,而且擺出一副不准跟她爭,不然不惜跟他翻臉的霸道樣。

  「當然。」蕭不盡好笑地看著她,她以為他會抹殺她的功勞嗎?他可沒有這麼不講理。

  「哼!」朱杏扶著腰,走到涼亭坐下。

  蕭不盡拍了拍手,侍女馬上送上補藥。

  朱杏嫌惡地瞪著它看,噁心的感覺讓她想捏住鼻子。

  「沒那麼苦吧」蕭不盡懷疑地問。

  「我不是你那個愛喝這種東西的兒子!不苦?你自己喝喝看。」哼,聽聽他說的是什麼話。

  蕭不盡瞄她一眼,捧起碗,一口氣喝光,面無表情地道:「不苦。」然後要傳女再拿一碗來。

  朱杏瞪大眼睛,不甘地撇嘴說:「算我服了你。」

  他的確懂得如何說服她,直到她無話可說,因為他跟她一樣不喜歡這種苦苦的補藥,但為了孩子,他還是喝下後對她說出這種他們都心知肚明的謊言。

  她不再擺臉色給他看,感受得到他其實井不想為難她,只是不夠瞭解她的心,沒有辦法撫慰她受到的傷害而已。

  可是這樣對她而言已經很嚴重了。

  「快喝吧,冷了會更苦。」蕭不盡接過傳女遞來的碗交給她。

  朱杏沒拒絕,嘟著嘴接過,有一口沒一口地啜飲著。「蕭莊主是個大忙人,今天怎麼有空陪我在這裡納涼?」

  「我打算把財產分成兩半,一半交給石安。」

  「為什麼這麼做?」

  「這十多年來,石安委屈自己擔任王府的家醫,不能發展自己的事業,我這是做該做的事。」

  「他肯收嗎?」朱杏不認為郭大夫是容易說服的人,要他接受可是一項挑戰。

  「我有辦法教他收。」

  「這是你的專長。」朱杏對他的篤定心情複雜,很想酸言酸語一番,但不知為何,她不想破壞此刻寧靜的氣氛,這樣的日子不多了。

  「你這是在稱讚我嗎?」蕭不盡不敢相信,她已經很久沒對他這樣溫柔相待,害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朱杏不理會他的驚異,問道:「以後打算怎麼辦?」

  蕭不盡深情地望著她。

  「幹嗎?她不喜歡他的眼光,好象她與他的未來息息相關。

  「先解決一隻小野貓再說。」往後他有的是時間考慮未來的事。

  朱杏紅了臉頰,「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雖然他常叫她小笨蛋,其實她才沒那麼笨!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蕭不盡好玩地睨著她。

  「欺負我很快樂嗎?」

  「這叫欺負?他的幽瞳直盯著她不放,暗示另外一個意思。

  他已經快一年沒碰她,實在懷念欺負她的滋味。

  老天,他們的對抗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