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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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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不是好人,江南一老翁?」春鎖驚叫。 宗玉錦搖頭,「算了,隨便你記吧,不過你怎麼會背那麼多詩?」雖然根本弄不清真意,但歪著解釋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娘娘,娘家,娘子,娘子軍,娘娘腔,娘……」春鎖失神的念念有辭,她好想娘。 宗玉錦失笑中帶點感動,為她天馬行空的想像和她言辭中無可遮掩的孝順,但她的娘也真的是用心良苦,一定死逼著她背很多書。 「你娘真有心。」 春鎖點點頭,「娘……娘最好了!」 宗玉錦有點想刁難她的問:「你娘比起我又如何呢?」好想知道她會怎麼說?會出乎他想像之外嗎? 春鎖思考著,眉頭都打結了。 宗玉錦不要她再費神,笑笑地說:「別皺眉了,想不出來就算了。」他只是隨口問問,虧她還想得那麼認真。 春鎖開了口:「娘是……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好人是……隨嫦娥去月宮,閑與仙人掃落花。」 宗玉錦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他的心跳得好快、好急,卻又一點都不難過,她的母親永遠都是她懷念的親人,而他則是她想要追隨的人,不管多冷多苦,她都願意跟著他。 他都被她的話感動了。 但他還是收下感動,不想透露給春鎖知道,說出來的話跟他心裡想的完全不一樣,「改天得跟你重新把詩詞教一遍,你把兩首詩並在一起,還誤用,杜甫和李白會哭死的,不過,不同的想法倒是有不同的意思。」 她歪解詩詞的說法如果被其他讀書人聽到可是會氣死的,未免春鎖以後惹上麻煩,他還是得費點神,將她的錯誤念改正過來才行。 「不哭,不哭,好人,不哭,唱歌,我……唱歌。」春鎖笑臉盈盈,她的快樂像是惑動人心的旋律,宗玉錦原本的煩惱都快要被她的笑容掩蓋過去,但現實就是現實,再怎麼逃避,還是要面對。 情況演變至此,他是不是非得回家不可了? 不回去的話,他得另謀生路,太辛苦了,如今又多了春鎖吃飯,更是一項負擔,而他也沒有本事再去養一個人。 但是如果選擇回家去,他一定會被父親罵得很慘。 這一段日子他發現他要學的東西還很多,家裡主要是以米糧生意起家,但他不懂怎麼分辨米的好壞、不懂得他家有多少佃農、不懂得如何作帳,這些都是他必須要明白的事,甚至得學會父親做生意的技巧,不然也只是空談理論。 他握緊拳頭,看這情況,他再怎麼不願,都得吞下自尊,忍下讀書人的傲氣,回家重頭學起。 春鎖雙手撫上宗玉錦的雙頰,引回他的注意力。 「怎麼了?」宗玉錦不解,她怎麼突然這麼異常,還滿臉的憂心?他並沒有發生什麼事啊! 春鎖瞅著他,雙眼憂慮而不說話。 宗玉錦強自浮上笑臉,「我沒事。」 春鎖只是繼續的看著他,不把他的話當真。 宗玉錦變成苦笑,「說了不知你懂不懂。」 春鎖還是沒改變姿態,她想聽他說,而不只是好人老幫她的忙,她對他一點用處都沒有。 「你是一定要我說了?」 春鎖雙手抽回,拉開自己的耳朵。 宗玉錦失笑,卻也拉下她的手,「別搞怪,會讓人誤會你的。說到這個,我想問你方才在元家,你是不是故意惹元老爺生氣的?」他故意錯開話題,不讓她繼續追問下去,他不習慣跟人分享心事。 春鎖翹著嘴,「是……是……是……是……」 宗玉錦沒打斷她,要她把話說完,「我在聽。」 春鎖沒辦法拖延,只好勉強替自己辯解,「是……我受委屈,她們搶……我的……金鎖片。」她才沒有欺負別人。 「那塊金鎖片有那麼重要?」宗玉錦想到她緊緊的把她的金鎖片握在手中,深怕被別人搶走。 「娘……說……不能丟。」春鎖解釋她為何如此做。 「那只金鎖片可以借我看看嗎?」 春鎖沒有遲疑的遞給他。 宗玉錦挑眉,「不怕我不還你?」 春鎖搖頭,「不……怕。」她相信他。 宗玉錦笑笑,低頭審視著手中的金鎖片,「上頭兩面還有字?琴瑟合鳴,徐藍川致元氏?徐藍川?不會吧?春鎖,這只金鎖片是你的婚約信物?你有定過親?」他訝異這金鎖片所代表的意義。 「婚約?娘……沒說。」 「沒說?這麼重要的事,她怎麼可能沒說?!」宗玉錦的口氣帶兇狠,他太驚訝春鎖已經許配給他人。 春鎖畏縮,「娘……沒說。」 宗玉錦驚覺自己的失態,他收斂怒氣,將金鎖片遞還給她。「這只金鎖片關係到你的未來可不能弄丟,好好收著。」 「好人……不喜歡?」 宗玉錦掩飾他的不對勁,「你的婚約要你自己喜歡,我喜不喜歡沒關係。」 春鎖懷疑他的說法,但她沒再追問。 宗玉錦萬分尷尬,他是怎麼回事?他在著急什麼?她只不過是朋友,只不過是一個責任啊! 她有沒有婚約與他無關啊,可是竟然對象是那個徐藍川,不行,這件婚事他管定了,他絕不能坐視春鎖被人欺負而不幫她。 「好人,我……們……要去哪裡?」春鎖發現他們往村外走去。 宗玉錦回答她:「先回你家,我再想想我們未來怎麼辦。」說不定可以找到不用回去的好辦法,不然就得把臉皮練厚,回家挨刮。 春鎖驚喜,「回家,吃飯。」 宗玉錦笑望她,「你肚子餓了?」 春鎖羞紅臉,但還是點頭。 宗玉錦贊成她的提議,「好啊,我們先回你家,吃飯。」 春鎖欣然,「煮……飯給好人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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