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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握著豬腳任豬血滴落,春鎖驚慌的叫道:「好人,好人,血……血……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血流掉好可惜呢,可以做豬血糕吃。

  她連說了三次不可以,宗玉錦還是不懂她的意思,可是看著她指著血淋淋的豬腳,他猜也猜得到她在說什麼,「豬血,我要把它滴光,這樣烤起來才能吃。」他才不要吃一隻裡頭不乾淨的豬腳。

  「不可以!不可以!」春鎖飛撲上去,想搶他的豬腳,阻止他的浪費。

  「你又想搶我的豬腳!這次說什麼都不行,看我怎麼對付你!」宗玉錦這一次說什麼都不讓,無論如何都要保住他最後的晚餐。

  眼見春鎖撲過來,他不客氣的打昏她,春鎖昏倒在竹葉上。

  「這下子我看你怎麼跟我搶!哈、哈、哈,還是我厲害!」

  不過,宗玉錦沒得意半晌,他總算想起來他把這女人打昏做什麼?他總不能把她放在林子裡過夜,要是又遇上猛獸,他不是要背上殺人罪?

  糟糕!人算不如天算,打昏春鎖的後果令他懊悔不已。

  他在心中罵自己,他怎麼這麼笨!想都沒想後果就打昏她。

  拎著豬腳,他整個人頹喪的蹲下去,他怎麼可以這麼胡塗的把一個女人留在他身邊過夜,要是以後糾纏不清,他可怎麼辦?

  可是再怎麼沮喪,宗玉錦還是得負起幫春鎖守夜的責任。

  夜好美,滿天星星,清新的竹葉香隨風飄散。

  宗玉錦手枕著頭,在這美麗的夜空下,他再想逃避自己的困境,都會覺得對不起上蒼賜給他的美景。

  可是一想到自己此刻的處境,他不想歎氣都不行。

  宗家一向一脈單傳,獨子的身分令他備受寵愛,卻也備受父母的操控,想自立的他與執意要他當官的雙親起了爭執,在爭不到他未來的決定權後,他憤而離家出走。

  他明白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良方,他終究得回家去面對他的父母,但是他並不後悔這次的離家出走,只因外面的世界實在太多彩多姿,豐富了他的生活,他離家的決定並沒有錯。

  他不想活到這麼大,還不曾見識過外面的世界,不想當個活生生的土包子,一輩子不懂別人的生活過的是什麼樣。

  雖然他的學識、武功都由父親聘請老師來家裡教授,盡心盡力的栽培他成材,但相對的,父親對他的要求異常嚴格,他在父親的眼下幾乎無法呼吸,尤其考上秀才後,父親對他的壓逼更是一日強過一日,他處在束縛中,動彈不得。

  這一次父親還強逼他上省府考舉人,更上一層樓,他不願意,又轉而逼他娶妻生子,他也不願意屈服,但眼見父母想以相親造成既定的事實,他只好以離家出走的手段,來逼自己的父母軟化。

  一想到雙親現在一定都在擔心他的安危,他心中有著一份歉疚,只是父親的要求已經讓他心生反感,他不想再當個乖兒子,不想再委屈自己,他要決定自己的未來,不管是好是壞,他都要去試一試。

  這次離家他學到了不少東西,但光有這些還不夠,他深知要取得自己人生的掌控權,必須拿出證明,證明他能比父親更成功,不然父親不會放鬆對他的要求,更不會承認他想走的路。

  考取狀元當官,不是他要的生活,他想活得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當官可做不到這點;跟著父親做生意,才是他想要的,可是父親不贊成他的想法,而他空有理論,沒有實際經驗。

  在摸索當中,他當然會害怕失敗,可是他更想知道自己一個人可以成就什麼事?

  他必須向別人證明自己,向自己證明他有能力成就自己。

  只是走到如今,他不曉得該怎麼做,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嗯……」

  春鎖翻動身體的聲響,擾了沉思的宗玉錦。

  「你醒了,我們的晚餐可以吃了。」愛吃的她倒是不會錯過晚餐嘛!

  春鎖一驚醒,立刻半坐起身環顧四周,「我在哪裡?」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那堆火閃著火焰帶來幾許光明。

  「在原來的竹林裡。抱歉,我不知道你家在哪裡,沒辦法送你回去,只好委屈你在草上睡一宿。」

  春鎖瞪他,他是壞人嗎?想要她佔便宜?

  宗玉錦一眼看穿春鎖腦袋裡在運轉些什麼,他長得像壞人嗎?虧他之前還善心大發,只要了一隻豬腳。

  「不要這樣看我,我什麼事都沒做,而且我還幫你準備了晚餐,至少這一點你該謝謝我吧?」

  晚餐?春鎖想到她的野豬,慌張的搜尋。

  「在那裡。」宗玉錦指著一處,野豬好好的待著,他動都沒動,他們的晚餐就是他的豬腳和遍地的竹子。

  春鎖放下心,她不擔心冬天沒食物吃了,這人還真是個好人啊,無條件的幫她照顧她的食物。

  「嗯……」她該怎麼稱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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