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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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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空,不過,因為你和我前任男友很像,而我又正努力忘掉他,所以我想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比較好。」 很好的藉口,雖然總覺得他的失望教人不忍心,不過忍了整晚的話,此刻真是不吐不快。她相當明白有些事不能心軟,否則傷到的不只是自己,還有別人。她正是別人心軟之下的受害者。 目送他的車子離開後,楊祈男獨自在街上晃蕩,有教人眼花撩亂的櫥窗相伴,她一路晃到公車站牌。 她要搭的公車從她身旁呼嘯而過,眼見站牌就在一尺之遙,她卻無力抬起步伐追趕。明知這班車走了,下一班還得等半小時,她仍是懶散散的晃著,手中的皮包跟著甩呀甩的,恍惚之間,她仿佛看見自己的青春跟著甩了過去,她伸出手抓卻撲了空。 過了年就二十八了,依據嬸嬸的推算,不久後她就要走到人生的穀底。她沒照著嬸嬸口中幸福的藍圖走,雖然她已經努力規劃了二十餘年,什麼時候工作、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生孩子,但是路線終究脫了序,生命的種種常是來得教她措手不及,她學會接受與面對,卻漸漸喪失了懷抱希望的能力。方才,她眼睜睜看著公車消逝在路的盡頭,連奔跑的努力都未曾付出,她料想追不上;如同今晚,她站在愛情門外窺探,但是卻沒有推開門的勇氣與熱情。在一切都還未開始之前,她已經預言失敗。 消極與失敗,她選擇前者,是不想承受傷害。只是空蕩蕩的手除了提皮包之外,沒有別人的手可以牽,這般體認有點教人想掉淚,而秋涼如水,更加深了無人可取暖的悲哀。 應該讓吳在培送她回去的,她才不會獨自在這兒傷春悲秋的。 咦?她想哭,可是並沒有哭呀!怎麼臉頰濕濕的?抬頭向上望,從天而降的雨水頓時解決她的疑惑,沒有帶傘的她一邊咒駡著氣象報告,一邊咒駡自己為什麼不搭上剛才那輛公車。 前方不遠處正有一輛計程車朝她駛近,伸手欲攔,半路突然殺出一輛黑色轎車打斜停在她身前。站在騎樓的人撿了便宜,開開心心跳上計程車。 這人「白目」呀!難道不知道公車站牌不能停車嗎?楊祈男手叉著腰,見到車窗上自己吹鬍子瞪眼睛的倒影——咦?怎麼成了唐沂泱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老闆!」這時候看到他只有驚喜。 「上來吧。」他開了車門。 「好巧喔!每次下雨我就會遇到你。」她拿出面紙擦拭淋濕的臉頰。 他隨意哼了聲,沒打算讓她知道這次並不是巧合。 「老闆,你怎麼還沒回去?」不想讓車內的空氣靜默,她隨便哈啦。 「我和朋友吃飯。」他打了方向燈。 「是嗎?我剛也和朋友吃飯。」只是不會再有下次。 「你下午告訴過我了。」這是她推掉他約會的理由。 「對喔!呵……」她傻笑。 他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沒打算搭腔。 「氣象報告真的很不准耶,明明說今天是個大晴天的。」 「下午說晚上會有陣雨。」 「真的?我怎麼沒聽到?哪有人這樣,說風是風,說雨是雨的。」 「嗯。」 「我們出門在外的人根本就來不及準備兩具。」 「嗯。」 「這時候計程車就大發利市了,一下雨哪有人有閑功夫等公車。」 「嗯。」 「如果是我以前那輛小綿羊,一碰到下雨天鐵定拋錨。」 「嗯。」 「所以就算它沒有陣亡,一下雨我一樣要坐公車。」 「嗯。」 「我每次都是叫簡明美載我到公車站,然後再坐公車回家,然後再走五分……」 她的話因為唐沂泱突然將車停在路旁而中止。她以為他要將她趕下車。 「你幹嘛這麼緊張?」他趴在方向盤上,虎視眈眈。 「有嗎?呵……哪有!」她不自然的抿起嘴,為自己被看穿而感到心虛。 「沒有才怪。」她只要一緊張就會開始胡言亂語,盡說言不及義的話,上回被困在電梯中他已經領教過。 她持續傻笑,找不回今天早上的勇氣,只覺自己像是一隻被困的獵物,連假裝不怕的餘力都沒有。 其實,她根本沒有害怕的必要,但,合該是唐沂泱出現的時機巧,偏偏在她為自己逐漸逝去的青春哀悼時出現,偏偏在她悔恨自己沒搭上前一班公車的時候出現,偏偏在她像只脆弱落湯雞的時候出現。此時她實在怕他一展開攻勢,自己只有棄械投降的份。 「你是在怕我對你性騷擾嗎?」他欺近,將她逼到死角。 「……不是。」她努力讓腦袋運轉。 「那是對於我的追求感到困擾了?」 「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無法像拒絕吳在培一般,快刀斬亂麻的對他,或許是因為他和陳賦文是南轅北轍的兩種人,或許是因為他的霸氣讓她開不了口,也或許她根本就不如自以為是的免疫,不過仍是個抗拒不了美色的膚淺女人。她隱隱約約感到一抹烏雲齊頭罩腳的將她團團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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