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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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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若雲臉色陡變,姣好的面容浮現被刺傷的尷尬。她早該知道他是從不哄人的,卻仍固執的想挑起他的愛憐,以為自己的美麗能夠穩拿勝算,結果她的自以為是換得他毫不掩飾的實話。她應該要一如往常,以嬌媚的笑容粉飾太平,但是今天她卻甘願當一名過河卒子,抱著孤注一擲的決心,冒最大的風險測試他的真心。 「我為了和你吃頓飯,推掉一個試鏡的機會,而你卻連一句好話都不肯說。」 他直直望進她的眼裡。無疑的,尤若雲是一個美麗的女人,美麗的鼻、美麗的唇、美麗的肌膚、美麗的身體,是男人眼中的尤物與珍寶。對於美麗的事物他向來不吝于讚美,完全出自於真心,而非刻意的討好,至於對方要如何解讀就與他無關。 她曾問過她的眼睛不美嗎?因為他未曾讚美過她的眼睛。其實她的眼也算是好看的,渾然天成的長眼睫覆在一雙汪然大眼上,猶如造物者細心刻畫而成,但是他並不欣賞。為什麼?他聳聳肩。總覺得她的眼睛像是一扇華麗的窗,窗外引人入勝,窗內卻是乏善可陳,她的眼神微微弱弱,並未如外表的獨立堅強,反而似等待王子拯救的白雪公主。 他一直不喜歡這種瑰麗的童話故事。 「很抱歉我破壞了你的試鏡,我想現在送你過去應該還來得及。」他的聲音沉穩,說得極有風度,沒有任何歉意。這不是她要的答案,只要他軟言軟語,她必定完全臣服,管他什麼試鏡機會,管他是不是心血來潮,她都無所謂。可是他並不。她不會認輸的,執意要完成欲擒故縱的策略。 「我根本感受不到你的誠意,你好像要把我打發走一樣。我想在你心目中我大概跟其他女人沒什麼分別。」 他如果還要這段關係,他這時應該要識時務的安撫她。但是,她說得沒錯,她在他心目中的確跟其他女人沒什麼分別,他們兩人之間只是一段關係,一段相互慰藉的短暫關係,不牽涉感情,沒有交集。戀愛的感覺是難以找到替代品的,可是這樣的關係卻是可以輕易建立,不是非她不可。 「我要跟你分手。」 「好。」他沒有浪費任何時間,毫不遲疑的回應。 「好?」她見他肯定的點頭,心裡不禁涼了半截。「你……不挽留?」 「交往之初我們不是說好一方若提出分手,另一方絕不可糾纏不休嗎?我說到做到。」 「你真的沒愛過我。」她直到此刻才瞭解到自己的失策,當真是錯估自己的分量。 「我喜歡你,一如你喜歡我一樣,可是我們並不相愛。」只有年少輕狂的時候他才說愛,隨著年紀漸長,他日漸看清感情的本質,以前自以為刻骨銘心的愛戀根本禁不起時間的消磨,所有的情話與誓言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把戲。 「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不要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她色厲內荏地指責。 「也許吧。」他無動於衷的攪動咖啡,對於這樣的遊戲感到疲倦。他可能真不懂什麼是愛,卻絕對分得清什麼不是愛,正因為如此,他不輕言說愛,不再沉迷於過去自欺欺人的遊戲。 「你好無情。」從頭到尾,他都是如此的理直氣壯,好似胡鬧的是她一人。 一氣之下,她猛地站起,不慎撞倒水杯,恣意橫流的清水與她臉上氾濫的淚水相映。她掩面奔出。 他歎了口氣,沒有任何被甩的難堪與不自在,自顧自地啜飲黑咖啡,任侍者清理桌面。 首遭讓女人甩,心裡並沒有太多的波瀾。倘若她不開口,他遲早也會開口的。他喜新厭舊嗎?他不曉得自己有沒有這種劣根性,只是當交往的時日愈久,女人就逐漸失去原有的灑脫,開始與他計較每一分每一秒,她們大多自詡為馴馬師,亟欲將桀傲不馴的野馬套上韁繩。只能說,他心目中的理想關係,並不包括奉獻與無私,他絕不是一匹忠心任人指揮的良馬。 人是否都只用時間的長短來衡量感情的深淺?都用時間來斷定自己付出的多寡? 他想到今日下午公司上演始亂終棄的戲碼,員工議論紛紛,為白白付出九年青春的楊祈男抱不平。九年,的確是很長的歲月,如果是他,他倒覺得用九年來看清一個人是很值得做的交易,總是比十年、二十年後的背叛來得不那麼具毀滅性。不過,他並不清楚這個與他共事一年多的女人是否和他一樣樂觀。如果不,那他可能會有個失常的秘書,他該有這個心理準備才是。倘若明天不見她的人影,他會很上道的自動准假幾日。而且,不扣薪水。 「喂!剛才那女的是不是在哭?」 「好像是。」 「他們一定吵架了,那女的只差沒有讓唐沂泱變成郭富城,潑他一頭一臉的水。」 「怎麼可以?他是我的偶像耶!」 「請問,他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偶像?」 「剛剛……」 沒有!居然沒有! 楊祈男在住處翻箱倒櫃的,就是找不到她的胃藥。然而胃實在疼得教人受不了,她認命的拿起皮包往外走去。 今天下午從公司飆車回來後,她在住處大哭特哭,哭得天昏地暗、天崩地裂、天雷地火的,直到她哭累了沉沉睡去,醒來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她就是被該死的胃痛給疼醒的。 由於學生時代打工打得過火,三餐不正常,她總是想到才吃,結果錢是賺到了,她的胃卻出了毛病。現在要是一餐不定時,她的胃就相當乖張的抗議,一點也不體恤她此時的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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