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寒湘依 > 寶貝的婚禮 | 上頁 下頁
十五


  敘恒拿了住址,猶如吃了一顆定心丸,在解決完公司的事後,便告假南下高雄去尋回他失去五年的愛。

  高速公路的路燈、樹苗、紅花綠葉,急映過敘恒的車身,他將油門一直往下踩,時速表直往上升——一百、一百二十、一百四十……

  他不怕超速拿紅單,因為再多的金錢也比不上他心中的無價之寶——修柔。

  來到修柔公司樓下,他莫名的興奮、心跳加速,他就要再見到修柔了。

  他不想上樓打擾她,不願讓她在同事面前尷尬、難堪。雖然心情是怦怦不定的,他仍捺住性子,安分的坐在車裡等侯。

  終於,在人群湧出的大廈門口,他看見她了——薄施脂粉,簡單的白色套裝,她,不再是當年的小女孩了;她看起來自信而動人,有種不可小看的威信。

  恒敘快速鑽出車子,叫住了她。修柔從容地回望,卻驚得愣住,睜著圓而大的眼睛,像看見了什麼嚇人的東西似的;敘恒跑向她,她並沒慌張的逃開,看了看他,搖搖頭說:「你怎麼跑來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你來做什麼?」

  「來找你,來帶你回家團聚,讓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你、我、孩子。」

  「你在說什麼我不懂。」

  「你懂,你懂,你知道我的心,你明瞭我的目的。」

  兩人的一舉一動全映人站在門口的尉平眼中,他看得有點吃味,忍不住插了進來。「怎麼了?修柔,有麻煩嗎?」

  男人的直覺有時候不比女人差,敘恒冥中感覺到這男人對他將有威脅性,忍不住對他起了防備與敵意。

  「沒事的,石經理,我……我遇見一個多年不見的朋友。」

  「真的沒事嗎?修柔,我覺得你好像惶惶不安。別騙我,我一向瞭解你,能讀你的心,特別是你眼中流露的一切。」

  「真的沒事,石經理,我這麼大的人了,能夠保護自己的。」修柔感覺出身旁兩個男人彼此釋放出的敵意了,她也聽出尉平刻意表現的親匿言語,一股不安的感覺直逼心頭。

  「這位先生,我是修柔的……好友,我不會傷害她的,請你放心好嗎?我有些話要和她談,能否請你回避?」

  「這句話應該是由修柔對我說,而不是你;除非,你是修柔的丈夫。當然,你不是她的丈夫,我認識修柔五年了,她一直是未婚的。」

  兩人間的敵意冉冉升起,修柔意識到再下去將會產生衝突,遂趕緊分開這兩個人。

  「好了,你們別你一句、我一句的了。石經理,這是我的私事,現在已經下班了,請讓我自己解決,好嗎?」

  「修柔,既然你知道已經下班了,為何還稱呼我石經理呢?既然你稱我石經理,那麼屬下有難,我這做上司的豈能坐視不顧呢?」

  修柔此刻真是痛恨尉平的攪局。「石……尉平,我真的沒事,你先回去吧!」

  「好吧!修柔,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不過,有事一定來找我喲!記住,我不只是你的上司,更是你的好友、知己。」

  修柔不耐的點點頭打發他走,面對敘恒繼續著他們的對話。

  「好了,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想談什麼?說吧!」

  「修柔,那個人和你是什麼關係?他對你關心的程度簡直太過火了,我不喜歡他。」

  「藍敘恒,我不想和你談他,他不過昌我的上司,至於私底下的交情,我想我不需要全數奉告。」

  「為什麼對我這樣冷淡?你還在恨我?五年前錯誤的一句話讓我失去了你,我早後悔了。五年來我不斷的懊悔、痛恨自己,無時無刻不在想法尋找你、打聽你,我要向你贖我不要用下半輩子好好補償你們母子。」

  「補償?哼,一個人心傷了再來談補償,未免太晚了。套一句醫學用語,「預防勝於治療」;敘恒,你總是不懂如何預防不讓別人受傷,而只會一味地在事後補救;如果,當年我因你那句話而帶著肚裡的孩子去死,那麼,你如何補償?你補償得了嗎?」

  修柔剛硬鋒利的言語,令敘恒驚懾的向後退了一大步。

  修柔變了,她如此咄咄地責問他,毫不留情地潑他一身冷水,敘恒心痛修柔的轉變,更痛恨自己對她造成難以磨滅的傷害。

  「修柔,我真的好抱歉、好懊悔,你要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呢?告訴我。」

  「我不要和什麼,只希望你別來打擾我們母子的生活,從此各走各的路、各過各的生活,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

  「修柔,你太狠心了,這樣的決定比叫我去死還殘忍。往日的情愛,難道就這麼畫下休止符?」

  「我們的情早在五年前便畫下休止符了,現在,我們之間根本什麼都不存在。」

  「我們之間永遠也扯不清的,我們擁有共同的孩子。」

  「安朋是我的。從他存在到出生、成長,你沒盡過一天父親的責任,你不配擁有他。」

  「他身上流著一半我的血,這是永遠抹滅不掉的事實。他千真萬確是我的骨肉,而你帶著他失蹤五年,任我怎麼想盡父親的責任也盡不到呀!」

  「你說得可真好聽,把責任撇得一乾二淨。若我當年沒背負著他失蹤,我想,安朋恐怕已不在這世界上了。」

  「修柔,你為何一定要把我講得這麼殘忍、可怕?沒錯,我當年那句沒人性的話深深傷了你,但事後我反省、我懊悔,當我想再找你時,你已人去樓空。我失去你五年了,這五年來,我沒有一天不自責,這麼多年的懲罰還不夠嗎?」

  修柔看了看表。「我要去接安朋了。」

  「我跟你去。」

  修柔不說話,也沒任何行動。

  「我不會擾亂安朋。在我們尚未談好前,我不會拿孩子作為手段的,我保證。」他急急的解釋。

  修柔仍不言語,隨著敘恒上車。

  來到安朋托兒所的樓下,他們驚尉平、欣欣與安朋一塊玩耍。

  「嗨,修柔,你來啦!我以為你會談很久,怕安朋寂寞,所以先來陪他。」尉平大方地打招呼。雖然修柔警告他不准以接近安朋作為手段,但現在,修柔既然能帶敘恒來看安朋,他也能爭取接近安朋的權利。

  尉平看著敘恒,給了敘恒一個不認輸的挑戰眼神;敘恒亦回他一個充滿敵意的接戰目光;而修柔,卻是苦惱煩鬱的,她知道這下又有煩不完的事了。

  「媽咪。」安朋興奮的奔向修柔。

  修柔抱起安朋,「安朋今天有沒有搗蛋、煩程老師呢?」

  「安朋一向很規矩、很乖的。」欣欣說。

  「媽咪,他是……」安朋指著陌生的敘恒,隨後又恍然大悟的道:「啊!他是植物園叔叔。」

  安朋蹦跳的滑開修柔懷中,親匿地抱住敘恒。「叔叔,你上次被我撞到的地方好了嗎?痛不痛?是不是醫藥費不夠來找媽咪拿?」

  「不,叔叔沒受傷,叔叔很好、很健康。叔叔是來看安朋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又長大了,有沒有快快樂樂。」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