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何弦 > 戲弄潮郎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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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姑爺也玩這種把戲?」 雲瑛冷笑,輕嘲:「不過就是賣官餮爵,有啥了不起。」 她沒理會暮霞的震驚,逕自說道:「捐官一事倒也稀鬆平常,可這大總管居然要我口頭說說便算,豈有拿我當主子看!再說,這事若真要商量,也是找三爺,可他卻找上我,這不是有問題是什麼!沒事就算,若有個萬一,我豈不顏面盡失!」 雲瑛忽而笑語: 「咦?我不是讓你拿出我翻存四年的楓露水嗎?」 暮霞一時反應不過來,呆愣了好一會兒。 「小姐不生氣了?」 「我沒那麼小心眼,生這種閒氣。」 暮霞一聽,二話不說便下去準備了。 雲瑛輕輕一歎。「真是……我總難逃趟渾水的厄運。」 距離适才責難程敬僅兩刻鐘,雲瑛跨進了藻韻館的半月門。這是她頭一回走進這院落,首先看進眼底的是掩映幽深的林蔭道,這園子的格局與其他的院落很是不同,莆謐幽靜,雖是陰深,卻不森冷,予人柳暗花明之感。 雲瑛在踱過虹橋後,叫嵌在眼瞳的美景給震懾得回不過神來。 目空一切,彌天漫地若雪樣白,清秋徐風微微拂掠,梨花花散,緩擺輕蕩,圈繪出仿如潑墨山水流泉。 雲瑛掬起一捧潔白皎淨的梨花花瓣,深怕一旦輕易放過就使之蒙塵,使之化作春泥。雲瑛將臉埋在花中,頓時起風。 雲瑛揚首迎香風,將原捧在掌心的梨花往上一拋。 花瓣劃過她的手心、指尖、發梢,以一種飄零浮萍的姿態遠逸而去。 雲瑛呆茫的凝望著因風起而若柳絮紛飛的梨花花落,低喃: 「好花再妍,又有幾個寒暑!」 園中另一有趣的東西,吸引了雲瑛的注意。 這真是奇怪了。 「男兒家的院落怎麼會有秋千?這可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們活絡活絡的玩意兒。」雲瑛低笑自語。 油然而生的是程然生嬌倚秋千、眉蹙遠山、含情欲訴的模樣,光是想像的畫面,就讓人不禁「我見猶憐」了。 「小姐,什麼這麼有趣,說來也讓琴兒聽聽嘛!」 「你看到秋千沒?」雲瑛打趣笑語。 她與之所至的踱步到秋千處,輕輕巧巧一個蹬步,踏上秋千板上。 蕩啊蕩,蕩啊蕩,越蕩越高,直到觸目可見院落門牆。琴兒不敢擾她,就離開去幫暮霞,主僕數人全都沒注意掩映花木中,有一個月白隱約身影。 雲瑛渾不覺有人窺伺,她已讓漫天梨花與清冷香氣給包圍,仿佛溶於天地之間。 眼一眨,屋宇沒有了,落花芬飛的景象也沒有了,她似乎陷入一個無邊無際的大千世界,甚至踏於足下的踏板,還有握在掌心的繩索都消失無存,全都消融在這白茫世界中。 剩下的是——無際無涯的空無,一如冬季大雪後的曠野。雲瑛手一松,大有欲乘風歸去的淩雲這態,纖足一蹬,整個人如飛燕在天際劃下一道優美的弧度。 一踏入半月門的琴兒,乍見此景,驚叫:「小姐!」 琴兒的尖叫讓雲瑛的思緒回到現實,她心下暗暗叫苦。這回准摔個三天不用下床。 她膽怯的閉上眼兒,不敢觀望現下淒慘情狀,正在這當口,有只胳臂將她攔腰抱住,她不及睜眼,雙足已經結結實實的踏在地上。雲瑛只覺一股春風般的氣息拂過,這一瞧,程然生正微笑一揖。 「嫂子,一時情急,還請見諒。」 雲瑛見是他,也不介意,笑道: 「是我冒昧,私闖你的園子,還沒請你別見怪。」 「怎麼這般見外。我表字子期,喚我子期就好;我也不稱您嫂嫂,就稱雲姐姐,可好?」他說來神情愉悅,自然真摯。 雲瑛聞言,也不再違拗。 「那我就冒犯了,子期。」 程然生聽她改口,笑睇著雲瑛。 「這才是好姐姐!」 雲瑛在他引領之下踏入「快雪堂」。她正納悶著琴兒丫頭怎麼沒了聲音,一回頭就看她兩眼發直的盯著然生,眼皮眨也沒眨那麼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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