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何弦 > 戲弄潮郎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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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兒,把門兒給我打開來。」 丫環們不解主子這話有何特別意思,只見雲瑛又自顧自的吃起來。 暮霞才想問小姐原因,雲瑛的聲音已出: 「暮霞,泡盞茶來。嗯,就雨前龍井吧。」 暮霞點首,轉身便要出房,又聽雲瑛說道: 「暮霞,沏上兩盞吧,光一盞是不夠的。」最後說的這句話倒是意味深長。 小姐這麼大的陣仗,如果她沒猜錯,這局是專為姑爺所設的吧。 暮霞待琴、瑟二人出去,這才開口問道: 「小姐,您要瑟兒開門是在等誰來嗎?」 雲瑛沒抬眼,只是涼涼的輕笑。 「除了他還會是誰,我這為人妻的自是要開門迎他大駕光臨。」 暮霞聞言,掩嘴一笑,不再多問,託盤欲出房取茶,一回身,只見一頎長身形的俊逸男子斜倚在門欄邊,眼神卻定在小姐身上—— 暮霞上前一福。 「姑爺,暮霞向您請安。」 雲瑛聽得「姑爺」二字,猛地抬頭,眼眸恰好與程潮生撞個正著。 程潮生總算與自己名義上的妻子打上照面了——一個原該是自己嫂子的女子。 由窗櫺透進刺眼的晨光,使一夜宿醉的潮生從雜夢中驚起。潮生強撐起身子,只覺喉嚨又渴又幹,喚了聲: 「舞文,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舞文一聽主子叫喚,趕忙要小廝準備盥洗的東西,另外端茶遞與潮生。 潮生睜著貓帶睡意的睡眼問:「什麼時辰啦?」 「主子,現在已然是辰時三刻了。」 那不是應該與新婦同上霽晴院去晨省了嘛!想到此,原還殘留的幾絲睡意早給驅得一乾二淨了,潮生趕緊換上一件蜀錦白色儒衫,往重華軒前去。 潮生瞥了暮霞一眼,冷淡的回道:「不用多禮,你這就起來吧。」 暮霞離開後,廳堂只剩他們兩人,潮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劃開僵局。 雲瑛輕輕一笑,首先打破沉默:「請坐。」 潮生沒想到她這麼落落大方,微微頷首,揀個位子坐下。 雲瑛沒看潮生,卻將眼眸調到門邊,命道:「暮霞,上茶。」 暮霞輕巧的為潮生呈上一盞馥鬱香茶,又旋身退出。 潮生見她只是沉默。看來她是在等自己先說話了。潮生抬眼望向她,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了,就見雲瑛揭過蓋碗,輕吹幾口氣,卻沒急著喝茶,而是先汲取茶的幽香。她的舉措,仿佛像是將飲茶當作一件再重要不過的事。 雲瑛飲過一口後,才朝潮生溫柔一笑。 「您不喝嗎?」 原以為會是一張既惱又怨的容顏來迎接自己,沒想到這陸雲瑛的反應倒叫人意外。陸雲瑛沉靜、大方、端凝、淡然——就是她的淡然讓他覺得異樣! 雲瑛見他盯著自己直瞧,覺得奇怪。 「我該如何稱您呢?程大公子。」 看來她仍不清楚自己嫁的人不是大哥,也該讓她明白了。 「我不是程大公子,我行二,昨天與你拜天地的人是我,我是程府二少爺——程潮生。」潮生回氣持平,說得天經地義。 「原來如此。這好像與我所知有點出入,還望您為我解疑。」 「因為承襲織造的人是我,所以我當然得娶你。」潮生說得理所當然。 雲瑛垂眼片刻,悠然彎起水靈美眸,輕笑。 「是嗎?」 聽雲瑛沒有分毫怨懟的語氣,原本冷淡的口吻也軟下了,他歉然說道: 「昨晚我醉得厲害,怕打擾小姐安眠,才宿於我的院落,盼小姐莫怪。」 「我自然不會怪您,這是您體貼我,我還不至於不知好歹。」雲瑛又揚起她那一貫的溫和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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