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何弦 > 戲弄潮郎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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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生就似一尊傀儡木偶般,任人隨意擺佈。 一直侍立在新娘身畔的使婢,不由偷偷覷了這位新姑爺一眼。姑爺雖然面容俊俏,溫文爾雅,但是一雙眼卻深斂緊鎖,仿佛這一切熱鬧景象都擾不了他。 他可是新郎倌啊!從沒見過哪家的新郎是這般不露分毫喜色的。 使婢暮霞心下暗忖: 這樣一個姑爺,小姐以後的日子能好過嗎? 禮成之後,宴客於大廳。潮生一路敬酒,不知情者只道是新郎倌歡喜過頭了,一些與程府相熟的客人卻覺奇怪:不是程家長子成親嗎?怎麼今天婚禮主角換成程家老二啦? 潮生第一次這般毫無節制的飲酒,看在然生眼中,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喜筵直過三更後才漸漸散去。 潮生待賀客都離開,才在小弟然生的扶持下回到後院。 「叫舞文來吧,你也忙了一整天,回去休息了。」 然生瞧他醉得厲害,也沒多話,便要人去傳喚舞文來。 「舞文,好生伺候你主子。」然生微笑說完,便退了去。 舞文與平硯兩人分邊攙起潮生,舞文低聲詢問: 「主子,是要回倚廬,還是上重華軒?」 潮生醉眼包斜的瞪了舞文,冷哼:「我為什麼要上重華軒?」 潮生嫌惡的揮了揮手,示意舞文閉上嘴。 「我醉得厲害,今晚我只想回倚廬睡上個好覺,你別同我 嗦!」 主子都說得這麼清楚了,舞文除了照做,別無他法。 回到潮生臥室,舞文讓其他僕役去準備醒酒茶與毛巾,潮生在飲過茶水後,揉揉感到微微不適的太陽穴,吩咐下去: 「今晚我睡在倚廬的事別多口的傳到老夫人處,免得她老人家懸心,你們給我記牢了。」 說完,遣退所有下人,潮生才得以能靜下心來。 酒精使得他的體溫升高,也使他的心狂躁不已,他想要一些清涼,讓他能穩住自己一顆既怨複惱的心。明知自己沒資格去遷怒,沒資格去埋怨,但是要怎麼做才能不怒、不怨呢? 他推開窗扉,正好面對當作新房的重華軒,由重華軒窗紙流泄淡淡的暈黃燭光,潮生清楚那位名分是自己妻子的陸家小姐正在枯坐等待自己。 心頭閃過絲歉疚——畢竟,她比任何人都無辜,不是嗎? 但是,他就不無辜、不無奈嗎?他本是可以不染塵埃的……唉!自找苦吃,不是嗎? 芊茴的嬌顏再度浮現心湖,一想到芊茴,心又揪緊了,他沒法說服自己忘掉她。 既然他無法忘情於芊茴,又怎麼能勉強自己去與另一名陌生女子親近? 潮生不願讓自己更難受,遂合上窗門,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床榻一倒。 潮生躺在床上,朝天苦笑,自顧自的睡去。 穿著一身束縛的裝扮,頭上頂著沉甸甸的鳳冠,新嫁娘陸雲瑛維持這彆扭的坐姿少說也有兩個時辰以上,她有一肚子的不耐。 她將一直覆在臉龐的一方紅綢帕揭下。真是悶死人了!望向已燃燒大半的龍鳳燭,她往門外喚了聲:「暮霞。」 暮霞入了內堂,只見小姐早把鳳冠霞被拿下丟在一旁。雲瑛見暮霞入室,站起身舒展一下筋骨。 雲瑛見貼身婢女瞪大了眼,微微一笑,問道: 「我坐這床也真夠久了。現下外頭是怎生情況?」 暮霞神色不豫,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小姐的問題。 雲瑛美眸一瞟,瞧丫頭臉色彆扭,便知道她心裡藏了話。她清脆一笑,溫言道: 「暮霞,你有話便說,這就咱們兩人,有什麼不能說?」 小姐這麼溫柔婉約,她怎麼能遭到錯待!若不說出來,那不是太委屈小姐了。暮霞忍不住氣,脫回而出: 「小姐,外頭的賓客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姑爺卻沒有往新房這來,今晚可是小姐的洞房花燭夜啊!這不是明擺著給小姐沒臉麼。若傳了出去,不正好給人亂嚼舌根。」暮霞說得氣憤,那神情逗笑了雲瑛。 「就這樣?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瞧你惱怒成這般模樣,暮霞丫頭,你就是大驚小怪。」雲瑛抿嘴輕笑,輕搖蟯首。「小姐!姑爺對您不理不睬,您還當沒事,暮霞真不知小姐怎生想。」 見暮霞嘟起小嘴一字一句數落著,雲瑛覺得好笑。她倒真是替自己抱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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