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何夕 > 傾國紅顏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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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伯父……」心黛大聲哭了出來,陸其珩也陪著落淚。「原來……我的父母竟身受如此巨大的冤屈。我……我……」 「心黛公主,」陸其珩勸慰道,「這件事你可千萬要擺在心底啊!不管你爹娘是不是受了冤屈,你算來也是欽犯的身分,根本不該活著的啊!這事的罪魁禍首是皇帝,你又能向誰告皇帝的狀呢?」 「我……」 「王爺!」陸其珩轉頭對弘璨說道:「在下的話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絕不能再讓其它人知道,否則會害死心黛公主的。」 「我……」為人子的弘璨根本不相信他一向敬愛的父皇會有如此卑鄙陰險的一面,但他也絕不容許心黛受到任何一點傷害。「你口口聲聲詆毀我父皇,我本該拿你洽罪,但是為了心黛,我……我可以隱忍。」弘璨摟住了心黛,語氣轉柔,「你放心,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沒有人會知道的。」 「沒有人會知道?」心黛雖淚流滿面,但仍慍怒的喊道:「我父親報效朝廷,竟落個滿門抄斬,我母親深入荒地,悒鬱以終,這些都算了?一筆勾消?」 「心黛……」 心黛掙脫他的懷抱,對陸其珩盈盈下拜,「陸伯父,當年你替我爹、我娘所做的一切,心黛無以為報,只能在這裡多謝你了!」 「公主,」陸其珩連忙扶住她,「千萬別這麼說。能看到你,我知道晴煙的一番心血沒有白費,也就很安慰了。」 其實當年陸其珩對柳晴煙也是一往情深,只不過因為她是朋友的愛妾,只能將一縷情絲深埋心田。近年來他出世、參佛,一半是因為官場黑暗不願涉足,一半也是為了這位令他到現在還念念不忘的柳晴煙。 「在下離京在即,為了不啟人疑竇,不會再和公主見面,請公主保重。」他又向弘璨提醒道:「王爺,世上許多事是非曲直很難論定,位高權重者未必事事皆對。王爺天性敦厚,不知人心險蠟,聽在下一言,若有可能,帶著心黛公主遠離是非吧!皇上對心黛公主是什麼意思,不用在下明說你也明白。」他拱拱手,「在下先回風華園了。」 陸其珩走後,心黛仍不住的落淚,任憑克娜雅輿弘璨怎麼勸也沒有用。 「心黛,」弘璨心疼地說:「不論事情如何,我一定會保護你的,相信我。至於你父母的事……你能不能先忍一忍?等父皇千秋後,我一定設法查明真相,還他們清白。」 「還他們清白又如何?」心黛語氣無盡悲戚,「我們梅家無辜受累的血債,你能還得了嗎?」她看著弘璨,「這事雖與你無關,但一想到陷害我父親的人就是你父皇,我……」 「心黛,難道到現在你還不相信我?」 「我……」心黛啞然,他是她腹中孩子的爹啊!她怎會不相信他呢?只是這句話,心黛已經無法說出口了。 弘璨看得出她眸光中傷心、遲疑、愛憐、掙扎等各種複雜的情緒,不過他敢肯定心黛依舊深深地愛著他,不因任何事情而改變。 弘璨執起她的手熱切地說:「我們一起逃吧!逃到天涯海角、逃到沒有人煙、沒有是非、沒有仇恨的地方。忘記權勢、名利、地位,讓我們只為彼此而活、只為愛而活……」 夠了,有你這些話就夠了!心黛在心中呐喊著,美麗的眸子落下感動的眼淚,她已經決定將這份深情秘密收好,在心中永遠留藏。 「不,我不能跟你走,我要留下來。」望著他癡戀的雙眼,心黛覺得自己的心仿佛已經碎了,「不論如何我要你記住,這輩子我永遠是你的。」 說完,她便轉身拉著克娜雅離去,留下弘璨孤獨一人,無語問蒼天…… 弘璨自慈恩寺探望心黛回來後,整個人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鎮日在府中感懷自傷、藉酒澆愁。 他冷靜後回想,不得不承認陸其珩的話有其可能性。試以桑皓的事為例就知道了,父皇為了保住弘琰的顏面、皇室的名聲,不惜殺了八額駙的親骨肉,而且還假造軍報以瞞騙弘琰。更何況是爭奪帝位這種大事,自然更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而心黛的態度更令他傷心,也大惑不解,她……她明明就想跟自己遠走高飛,為什麼要狠心拒絕?弘璨心中一驚,隱隱感覺不對,卻又說不出為什麼。 他為了這些事困擾連日。而在此時,邊地傳來了十分驚人的消息——吐兒拉族長因暴疾而過世,由阿布罕王子繼位。他繼位後的第一件事,竟是與蒙古的喀達拉汗組成聯軍,出兵攻破邊防要塞,揮軍直搗中原。 弘璨已沒心思管這檔子事了。雙方兵戎相見,爭的是什麼?權位?名利?虛幻的國家、民族意識?到最後賠上性命、家產的,全都是無辜的可憐百姓。他對這種殘忍又無意義的戰爭,實在感到厭惡至極。 自己雖然位高權重,但又能如何?今早父皇下令,宣他、還有威遠大將軍等能征善戰的武將入朝,想必就是要商量這件事吧!弘璨謊稱自己生病,不肯上朝,躲在府中的書齋裹喝著悶酒。 此時婉慈扶著一個丫頭的肩,搦搦地來到了書齋。 「王爺,婉慈聽紫媛說你人不太舒服,特地來看看。」她瞧了一眼桌上的酒說道:「看來王爺還挺好的嘛,不至於病到不能上朝了啊!」 弘璨苦笑了一下,他的生活起居向來由儀幹與紫媛照顧,必是她們兩人其中之一跑去向婉慈打小報告,否則她不會來「突擊檢查」的。「我的病是病在這裹。」他朝自己的心口指了指。 又來了!婉慈不禁皺了一下眉頭,自己的丈夫能幹、有才情,但有時候卻會莫名其妙的多愁善感、不求上進。這是最令她感到頭疼的。「依婉慈看,王爺的病根就是心黛公主吧?!」 弘璨看了看婉慈,想當初她是大力贊成心黛嫁自己的,而她對父皇的脾氣也頗有瞭解,倒是不妨問計於她。「婉慈,你說說看,可有什麼好法子能讓父皇成全我們?」 「王爺,容婉慈說句不中聽的話,王爺還是忘了心黛公主吧!」她冷冷的說。 「什麼?!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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