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何夕 > 傾國紅顏 | 上頁 下頁
二十六


  他的話令弘璨心中一凜,但轉念一想,這些日子以來弘璧嫉妒自己頗深,御前朝中常說些帶酸味的話。他這個弟弟氣量狹小,實在不必同他一般計較,因此笑笑的說:「七弟哪來這麼多的牢騷?想必是酒喝得不過癮!長棱啊,」他轉過頭說:「這可是你這個做主人的待客不周羅!」

  長棱緘默不語,倒是弘璧還想反唇相稽,卻被長棱拉了拉衣袖給阻止了。

  堂上的客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弘璨見機說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新郎倌還是趕快人洞房吧!七弟,你該回宮去了。長棱,我就送你到洞房門口吧!」

  「不!」出聲的是弘壁,「由我陪長棱到新房去。」

  「七弟,父皇責陳我負責新人們的安全,理該由我送才是。」

  「哼!你還有臉提父皇?父皇是瞎了眼,才會任你蒙蔽。」

  「七弟,你說什麼!」弘璨義正辭嚴的質問,「你居然敢咒駡父皇?!還有,我蒙蔽了什麼?」

  弘壁一時口快,被他逮住了小辮子。但弘璧仍不死心,想與他真正較量一番。

  長棱見狀忙勸道:「兩位王爺都是貴客,請務必給在下一個面子,別再爭吵了。就有勞兩位王爺一同陪在下到新房去吧!」

  弘璨心想,有弘壁這個糾纏不清的人跟在一旁,等一下的「計畫」可能會有點棘手。但是他有自信自己的手下要多對付一個弘璧並不成問題,頂多再多費點手腳,此刻自己如果極力阻止,反而顯得可疑。

  於是他們一行三人,一步步踏進心黛輿弘璨所設下的陷阱之中……

  通往新房的花園小徑樹影幢幢、蟲聲啁啾,遠處新房內微微透出一點朱紅的燈光。此刻除了腳步聲外,園子裡靜得令人窒息。

  弘璨左右張望了一下,心想他埋伏的手下現在應該都躲在花叢間、樹梢上吧!他該想個辦法將弘璧弄出去,再讓他們動手會比較妥當一點……

  「你不用再打什麼鬼主意了!」突然間,弘壁大聲一喝,「你那點肮髒心思早就被我們看破了。」

  弘璨大吃一驚,但是真正令他吃驚的還在後面,一群不知由哪兒湧出的御前待街,每兩、三個人就押著一個弘璨手下的士兵,一望即知他們是弘璨安排躲在新房外參與密謀的人。

  更令他震驚的是,原本他安排躲在納府後的民宅內,一接到公主就準備動身遠走高飛的曹秀祺,居然也垂頭喪氣的被押了進來?!

  「這……這……」一向機智聰敏的弘璨見了這情形,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這可是人贓俱獲,當場被我們逮了個正著吧!」弘壁咄咄逼人的道:「一個是親王,一個是狀元,居然背地裡幹下這種偷偷摸摸、卑鄙無恥的勾當!你以為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覺,沒有人管得了你嗎?哼!看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好說!」

  「王爺,」一直臉色沉重、沉默不語的長棱終於開了口,「在下本來還存著一絲希望,盼王爺在最後關頭懸崖勒馬……沒想到……沒想到……」他的語氣憤怒,「在下究竟是哪裡得罪過王爺,王爺居然幫著曹秀祺這小子破壞我的婚事!」

  「你並沒有得罪我。」弘璨深吸了一口氣,事情鬧到這種局面,恐怕不容易善了了。「只是君子不奪人所愛,弘瑛和秀祺相愛甚深,我只想成全他們。」

  「王爺只看到曹秀祺和公主相愛甚深,有沒有看見長棱的心?」他激動的說,「長棱難道不愛公主、會虧待公主嗎?對於公主,長棱自幼便愛慕在心,此情此意唯天地日月可表。關於公主的許多流言,在下一概掩耳趨避,不想聽、更不相信,只盼娶得公主後,百般呵護寵愛,向公主證明在下的一片真心。」他說得情意懇切,聲淚俱下,「但沒想到王爺竟蓄意從中破壞,連給我一個向公主證明的機會都不肯成全!這才教長棱痛心疾首啊……」

  「別跟他囉嗦那麼多了。」一旁的弘壁得意洋洋,今日捉到了弘璨的把柄,真是一件令人痛快的事。「走!咱們進宮見父皇去,請父皇降罪,治治這兩個大逆不道、不遵聖旨的傢伙。」

  「儀親王爺、額駙!」一旁被押的曹秀祺連忙說道::逗件事都是在下一個人的主意,和愉親王爺一點關係也沒有,若要治罪,就請治我一個人的罪吧!」曹秀祺已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不能拖累弘璨。

  「哼!你身為狀元,受皇恩深重,不知圖報,反而做出這等下流事來,當然有罪。不過其它的人也別想賴賬。走!」

  「等一等!」一聲嬌喝由新房中傳出,接著門被打開,原本在屋內急得發慌、卻被伴嫁的婉慈死命拖住的弘瑛終於掙脫婉慈,一個箭步沖了出來。

  扯下蓋頭紅巾,一身鳳冠霞帔的弘瑛神情激動的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這件事,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請你們轉告父皇、額娘,弘瑛對不起他們。」

  話甫說完,她突然由衣袖中抽出一根金鳳釵,用力向自己的心窩插入。

  「不好!」眾人驚叫起來,在她身後的婉慈根本來不及阻止,等拉住她的手時,鮮血早已汩汩流出,將原本鮮紅的嫁衣染濕了一大片,紅得駭人。

  「快!快傳太醫來!」弘璨飛奔上前抱住了弘瑛,顧不得男女之別,連忙先替她檢視傷口。

  曹秀祺更是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了待街的箝制,跑過去撲倒在弘瑛面前,拉著她的手哭道:「公主……你……你……你這是何苦……」

  「都是你惹的禍!」弘壁用力踢了曹秀祺一腳,「如果不是你招惹三妹,她今天也不會如此。來人啊,先把他給我押下去!」

  洞房花燭夜裹,狀元劫美不成,公主自裁的消息很快的傳到深宮中。

  「什麼?!」正欣喜于婚禮一切平安順利,卸了娩妝,準備安歇的容妃,聽到這消息時大驚失色。「眶當」一聲,將剛退下手腕的翠玉鐲失手掉落地上,摔了個粉碎。

  「你……你是說,瑛兒她自殺了!」

  跪在地上的小太監還來不及回答,另一名宮女即引著蘭妃匆匆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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