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惠心 > 迷路新娘 | 上頁 下頁
三十六


  絕對不可能!邱建元是那麼風度翩翩斯文有禮,雖然偶爾愛運弄她,卻不下流,不可能會有那樣禽獸不如的作為。但是,在她的記憶裡,是那個教她初解情事的男人害得她成了這副德行的呀!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究竟眼前的邱建元是誰?與她有著什麼樣的過往?

  越想,她的頭又像快要裂開般疼痛了起來。

  站起身,她手忙腳亂地拿起擱在椅背上邱建元的西裝外套,準備找個衣架掛起來,卻突然有張相片,從外套口袋中掉落下來。

  是她!不,更確切地說,是她與邱建元兩人的合照,照片中的她年輕且稚氣許多,唇邊還有……還有喝可樂遺留下來的泡泡?

  這個場景,她好像有點印象……倏然想起了些什麼!

  耳邊似乎傳來一些人的歡呼聲。

  「jean,快跟邱老師合拍一張照片留念。」

  「是啊!小倆口害什麼躁!」

  滿室的歡笑在眼前若隱若現……

  當時學生們因為課程順利結束,而高興起哄,便就地在教室中辦起了慶祝會。他們猛端起可樂與老師「乾杯」,更有些瘋狂的學生,硬是拉著邱建元與她親密地搭在一起合照。

  那時候,她羞紅著一張粉頰,頭也不敢抬地不知所措,後來是怎麼拍完的……

  噢,對了!好像是邱建元不慌不忙地搭上她略顯羞怯而微微縮起的肩頭,禮貌卻不敢侵犯,讓大夥兒瞎起哄一陣地拍完合照,才放過了他倆。

  章德潔想到深處,淚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真的是他!那個帶領她初解情事的男人!

  可是她想起的,卻盡是與邱建元在一起的歡樂時光。怎麼會?

  不!不要!她想抗拒,無奈與邱建元過往的點點滴滴,卻有如一泄千里地蘇醒了過來。

  暈眩的不適,讓她直想找椅子坐下。

  記憶中,他們是那樣的相愛與無憂,教她怎麼也想不出來他竟會是對她施暴的惡魔。

  而隨著記憶的快速復蘇,又帶著她進入了另一段光怪陸離的情景中……不!那是她最不願意去面對的過往!

  噢……她的頭好痛……

  他們好像給她打了一針不曉得是什麼東西,只說是會讓她快樂逍遙的玩意兒。

  章德潔心頭一陣亂跳,那崩裂開來的記憶就好似源源不絕的自來水,一直朝她猛烈襲擊而來。她的頭真的好痛!影像在腦海中逐漸成形,包括所有失落的經歷,與之前她拼湊不完整的片斷記憶。

  輪番上陣的清晰影像中,她只知道她一直在囈語,求他們放過她!她清楚地看著那個景象在眼前上演……

  「不要!不……我求求你……放過我,不要碰我……」

  「是你這不識好歹的女人,壞了我的好事。現在我要你血債血償!」

  「不!求求你放過我……我還與人有約,我不能……失約。」

  印象中與她有約的人,正是邱建元,他約了她在「本船」見面,準備幫她慶祝生日。「只要你說出那批貨被你藏在哪裡,我就放了你。」

  有道清脆的中低噪音在耳際響起。

  「少跟這種女人廢話。」繼而是一道粗糙渾厚的男低音。

  「不,我不曉得你們在說些什麼……求你們放了我!」她苦苦哀求。

  印象中,那兩個男人,她好像在哪裡見過……章德潔不可思議地吐出好大——口氣,是他?竟然是他?曹俊民!

  「再不說,我把你剁碎,一塊塊去喂狗。」是那男低音。

  「大哥,畢竟她是章立德的獨生女,還有利用價值,這麼殺了她豈不可借。快說,貨是不是藏在邱建元那裡,最近你與他打得火熱,或許你早料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所以將藏貨地點告訴了他,以防萬一,是不是?」

  是他,是那連禽獸都不如的臭男人……啊!邱建元——會有危險!

  不行!我要去救他,我不能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不……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男低音賤笑——陣,示意著他的手下。「你倒十分嘴硬,是讓你受的皮肉之苦不夠嗎?好,再來,繼續。」

  他吩咐著,任由其他人朝她襲擊而來。

  「求你放過我,放過我!我求求你……不要!不要碰我……」她撫著全身的累累傷痕,跪在地上求他們……

  後來她在被蹂躪與注射毒品的迫害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當刑警隊找到她時,她像只驚弓之鳥,奄奄一息地縮在牆角,口中只能喃喃吐著,「我求求你……不要,不要碰我……」

  這一次,章德潔從那一段蝕骨的痛苦記憶中,完完全全的醒了過來,想起了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

  而這些年來,因為失憶的錯亂,致使她將那個引領她瞭解情事的男人,當成了侵佔她且十惡不赦的壞人,讓她痛恨自己愛錯了人……原來都是她的錯誤……

  天啊!這是個怎樣荒唐的錯誤?

  她帶著誤解痛恨了心愛的人五年,甚至將愛情痛惡地摒棄在她的心房之外,而他,卻癡心尋找且等待了她五年?章德法無法想像地倒退了幾步,原本起身要走向邱建元身邊,好好看他一眼的身軀,立時癱軟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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