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洪欣 > 捍衛真心 | 上頁 下頁


  「是啊,我本來是想先在三樓買幾件衣裳再到樓下添些化妝品、首飾的,可是被你們小姐這一鬧,哪裡還有心情大採購。反正百貨公司又不止你們這一家,我還是到那些服務態度好,又不會以貌取人的公司買吧,幹什麼沒事讓自己受這烏煙瘴氣。」說著她拍拍那疊鈔票,隨手又扔進背包裡,好像那些根本就不是錢只是疊廢紙似的。她直挺著腰、抬起頭睥睨周遭後,才拖著一直坐立難安的方瓊文。「我們走吧,別理那個沒帶眼睛出門的人。」

  她這一席話確實讓許美雲憋了滿肚子悶氣,同時還替許美雲得罪了鄰櫃的同事們,因為不但許美雲自個賺不到她的錢,連帶讓她們也喪失了迎接財神的機會;莫怪除了許美雲的臉色不怎麼好看外,其他人亦板起張臭臉。可想而知,她們雖然嘴上不說,心裡早把她臭駡一頓。

  她這一招真是夠火辣了。

  其實高孟庭也看得出來,以一位主管的立場而言,那位姓黃的經理似乎頗為袒護那個許美雲。她相信今日惹禍的若是換做他人,早就被他當場狠削一頓,以泄「客戶」之氣,哪還會替她彎腰道歉。說來這個許美雲交際手腕還真是不同凡響,稱得上是逢迎拍馬的專家。可惜啊,今天被她這麼一修理,可著實滅了她的威風,真是大快人心。

  高孟庭見路旁正好有一家泡沫紅茶坊,不假思索地就拉著方瓊文鑽了進去。她有一肚子的得意尚待發揮呢。

  「瓊文,你看我剛才的表現精不精彩?讓那個認錢不認人的許美雲栽了個大跟鬥吧。瞧她滿臉『豆花』的糗樣,真是大快人心,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那麼勢利。」

  一待坐定,等服務生送上飲料後,高孟庭邊啜飲著她的珍珠奶茶,邊歌頌她的「豐功偉業」。

  「怎麼,你好像不是很開心?我替你出了口怨氣耶,還是你覺得我不夠狠、不夠潑辣?那沒關係,明天我們再去修理她一次,這回准教她氣得吐血。」

  「你還想去啊?拜託,我們這麼鬧已經夠精彩了。我要早知道你會嚷得這麼熱鬧,你就是用八人大轎也休想抬我去。你看看,公共場所裡惹得幾十雙眼睛朝我們瞧,害我羞得頭部抬不起來,還說只是『提醒』她別太高傲,結果呢?就是『三娘教子』也沒你厲害。」

  「你啊,就是心腸太軟了,老是看不得別人受罪。搞清楚,是她欺負你在先,你還同情她幹什麼?這種人不值得你為她著想。」高孟庭一見方瓊文那愧疚神色,原已消弭的不平之氣又湧上來。

  「可是,我們這一鬧,要是傳到她們老闆那兒,會不會害她被炒魷魚?雖然她確實很可惡,但也不至於要受到這種懲罰吧?我真的覺得我們好像太小題大做了,為了我一個人而把事情鬧得這麼大,教我怎麼過意得去。」

  果然這頭的高孟庭聽下下去了,朝她直做磕頭狀。「你看你,又來了,算我求求你,能不能少吃點虧、多留些便宜讓別人去占。我真懷疑,你怎麼到現在還沒出家去當尼姑或是去當修女的,那倒是很適合你的行業。」

  聽到這兒,方瓊文也不免被高孟庭給逗笑了。

  「好啦,我不說就是了,可是……孟庭,你出門都隨身帶著一疊鈔票嗎?太招搖了吧?我記得讀書的時候你錢包裡通常都不帶超過一千塊的,想不到出了社會變得這麼『大方』,連金卡都有了。出門在外還是小心點好,否則掉了可就損失慘重嘍。」

  「天哪,你真以為我這麼闊氣?」高孟庭揚起眉猛笑。「這只是道具,OK?這些錢是我銀行裡的積蓄,先拿來充充場面用的;至於金卡嘛,喏,你看清楚,這不是我的名字,不過是跟朋友借來虛晃兩招罷了。早說過要幫你出氣的嘛,當然不能只是罵罵她了事,還得讓她嘔到心裡頭,那才算功德圓滿。像她那種愛錢的人光是言語教訓還不足以讓她難過,要教她看著大把鈔票從她眼前飛走那才能『永生不忘』,所以你說這主意是不是很好啊?」

  恍然大悟的方瓊文無可奈何地看著她,真奇怪她怎會有那一堆鬼點子。

  「好,好極了,碰到你算她倒楣。」說著兩個人終於笑成一團。

  在高孟庭和方瓊文愉快的說笑中,竟有個人也隨著她們的談話內容忽而深皺眉頭,忽而面露不解地傾聽著,好像他也是當事人般的專注。

  對鄰座這兩位年輕女子,沈維剛有一種超乎尋常的奇特感覺,也是這感覺牽引著他,讓他一路由百貨公司跟蹤她們倆到這家泡沫紅茶坊,否則他平常忙著工作和應酬,哪有清閒時間來喝茶。

  但瞧他穿著高級西服,俊秀卻又不失男人味的外表,加上眉宇間流露的幹練氣質,一看就給人一種來頭不小的感覺;但可笑的是,他一進這間茶館,為了避免引起太多注意,他的舉止間雖儘量保持低調,但是天不從人願,一開口就鬧了個大笑話,因為……他將服務生遞上的MENU翻了兩翻,隨即以很正經的態度告訴服務生:「給我一杯藍山咖啡。」他理直氣壯得就只差沒把「藍山咖啡」四個字刻在臉上。

  只可惜卻招來服務生「你不識字,還是在耍我」的冷冷表情,以及故意高聲回答:

  「先生,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咖啡館在對面,本店MENU上好像沒有咖啡這種東西。」

  可以想像的,此語一出,沈維剛馬上成了眾人的注目焦點。一切只能怪他MENU看也不看,活該要鬧笑話;而心不在焉的原因只因他全副精神都在那兩個女孩身上,所以當服務生問他要什麼時,他習慣性地衝口而出,結果就是做了他這輩子少見的糗事。

  這會兒他低頭看看手錶。都快十二點了,也跟了這兩位小姐有段時間了,他此時應該是和公司主管在頂樓辦公室開會的,可是這會他卻在這個小茶坊當起「竊聽狂」。他到底在做什麼啊?伺時竟變得如此「無聊」?算了,就當做是他要發掘公司弊病而付出的代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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