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洪欣 > 城南城北一窩親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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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根據可靠消息——余老爺有意為他的寶貝女兒招費,巧的是這鳳鈴閣就是建于余大小姐及笄之年,那麼這其中的暗示更是不言而喻了。因此,在鳳鈴閣方圓百尺內,除余家奴僕外,觸目所及幾乎清一色是男子,並不時可見這些個想要「人財兩得」之徒或為吟詩作樂;或為終日拿把小扇,狀甚斯文地徘徊不去,不過就是希望被余小姐相中,稟其父親成就一段良緣。 今日,毫無例外的,那鳳鈴閣外又是個雜鼎沸、人來人往的盛況。而在三樓窗櫺前,正有雙眼睛透過窗口小洞察看外頭情況,此人嘴角並不時浮上得意笑容,那精明的眼神似是津津有味地品鑒著。 就在這廂正看得出神忘我之際,另一道玲瓏身影忽地自其身後躡手躡腳地悄然靠近。來人俏容上帶著抹「懲治惡人」兼「規範道德」的睨笑,舉起手來,二話不說便朝那偷窺之人的背部猛地用力一拍。 「哇!」隨著那響亮的巴掌聲後,另道驚嚇聲震響耳際,那偷窺之人嚇得跌坐個四腳朝天,可見得驚嚇之大。 「哎呀呀……我的乖女兒啊!你這是幹什麼?差點把爹的魂都給嚇飛了。」那跌坐在地的余翰林餘悸猶存地猛拍著胸口道。 可惜那餘芊瑛不但不憐憫他的「受驚」,反而還面露不齒。 「不必我嚇,我看你的魂是早就飛了,飛到窗外那些個男人身上。爹呀,你建這樓閣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自己?我看你比我還熱中呢!你該不會染上了什麼『惡習』吧?」 余翰林整整衣冠,不解地問道:「這還用說嗎?爹這麼做當然是為了你了,而且……你剛說什麼?我染上了惡習?我哪有什麼惡習?」 餘芊瑛走到她爹爹窺探的窗前,然後學他「一臉饞相」地朝外望瞭望,再回過身,斜睨著他道:「哪!在咱們府外走動的全是男人,而你竟還『欣賞』得如此津津有味,莫怪女兒懷疑你該不會是臨老才染上個『斷袖之癖』吧?」 「斷袖之癖?丫頭,瞧你說這什麼話?怎麼連爹都挖苦取笑。」他蹙眉睨她一眼,拈須歎道。唉!說起來這該怪誰呢?除了怪他自己打小寵壞了她外,還能跟誰訴苦去? 「你確定你沒有嗎?」餘芊瑛故意朝他擠眉弄眼道。「爹呀,我知道你很羡慕那些員外大爺們左擁右抱地個個是三妻四妾,可是為了對娘表示忠貞呢,你又不敢納妾,不過……如果你喜歡的是男人的話,那倒又另當別論了!我可以替你去跟娘說去,請她看在你已近風燭殘年的分上,就讓你在所剩無幾的歲月裡隨心所欲一次吧!」 「咳……你……你……咳咳!」一聽這話,差點沒把他驚得忘了喘氣。什麼風燭殘年?是呀,要再讓她這麼在嚇幾次,他豈止是風燭殘年,還可直截了當地「駕鶴西歸」呢! 「你呀!愈來愈不像樣了,一點大家閨秀的樣也沒有,還好這兒就咱們父女倆,否則要是傳了出去,人家還以為爹爹淨會寵你,卻沒盡到教養的責任,把你養成個粗鄙女子了,以後看誰還敢娶你。」 「誰說我要嫁人了?」余芊瑛朝她爹吐吐舌頭道。 他現在說這不嫌太遲嗎?她老早就被他寵壞了!至於教養嘛,算不得太差,而是過頭了,不管該學的、不該學的,她全會了,什麼琴棋詩畫、射禦書數、吃喝賭玩,她可是無一不通的!但如果連賭都會了……這對一個女子來說,這教養好像是過了頭了。 想想,她這些「奇藝雜術」,不也全是跟她爹爹學的嘛! 想那余翰林自年輕時就走遍五湖四海、交遊廣及各地,什麼三教九流的朋友沒交過?在自小「耳濡目染」之下,她要不學點「奇術」也難;再加上她天資聰穎,每每一學就會,讓頗具江湖豪氣的余翰林也樂得在他人面前展露他這獨生女的才華,所以凡出遠門必帶其同行,以增廣其見聞!因此,她會的玩意兒可多了。 「不嫁?你呀……」余翰林無奈地搖搖頭。以前他是捨不得她出嫁,才有建這鳳鈴閣想要招費的主意,可現在……瞧女兒看誰都不順眼地只想插了翅膀飛到天邊般,他也不再苛求什麼了,只求有個管得住她的人,好好照料她就成了!只是……現況好像連這微小的希望都愈來愈渺茫。「我說瑛兒,你道爹這把年紀了,還挺著這副老骨頭趴在窗臺為的是什麼?還不就是幫你瞧瞧是否有配得上你的俊秀人才嘛!叫你自個看、自個挑,你又不屑一顧;好心來幫你瞧,你又說爹是幫自己『挑伴』,唉!天下父母難為啊!」 他使出苦肉計,口吻是委屈得似要掉下淚來。不過這招數是騙不了餘芊瑛,若想叫她「慚愧」地陪他一起玩這「偷窺遊戲」……唉!大概得等下輩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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