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洪欣 > 不准忘了我 | 上頁 下頁
十四


  又拐了幾個彎,車子停在棟大樓前。貝妤芩從車窗看出去,看見了XX醫院的招牌。正是貝哲倫上班的地方。

  「醫院?這兒有什麼好看的?」她開玩笑的看著貝哲倫,「哥,你要介紹帥哥醫生給我認識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至少讓我回家休息後再梳妝打扮一番再來,現在這麼狼狽……會嚇到人的。」

  「下車吧。」貝哲倫催她道,然後為母親拉開車門,才又轉頭說了句:「你怎打扮都一樣,別浪費錢買化妝品。」

  「哼!」她踉踉的偏首看著天空道:「我是天生麗質,當然不用買化妝品了。」她說,沒人答腔,只是默笑。進了醫院,向護士拿了份資料後,貝哲倫就像帶個小娃娃般緊拉著貝妤芩,怕她走丟似的盯著她上了二樓的體檢部。

  直到這會兒,貝妤芩才發現他們之所以會到醫院來,不是要看什麼稀奇古怪的人事物,而是「被看」,不幸的是,那個「被看」的人就是她!

  只瞄了眼細長的針頭,貝妤芩已拉下臉來。儘管護士一臉含笑,她仍覺得她是個邪惡的大巫婆。要她抽血?才不!她最怕打針了,尤其她現在沒病沒痛的,還要打什麼針、抽什麼血?想都別想!

  「我要回去了!」她轉身就要走。

  「妤芩乖,這可是你哥哥特地情商醫院為你安排的檢查,別辜負了你哥的一番好意,再說也只是做幾樣檢查而已。」潘玉涵拉著她手道。

  「何必多此一舉?我又沒生病!」

  「既然沒病,怎會突然不省人事?要是哪天在睡夢中又發作了,誰來救你?」原來貝哲倫一路板著臉,都是因為擔心她的關係。

  「媽……我又沒怎麼樣。」她扁嘴道,沒想到母親早把她昏倒的事傳到海峽的這邊。她以為那真的沒什麼大下了的。

  「過來,今天先做些基本檢查,晚上住院,明天再做腦部斷層掃瞄。」貝哲倫接過護士手上的針筒,打算親自為她「服務」。在換上醫生袍後,貝哲倫多了份專業的威嚴,一板一眼的,好像沒得商量。

  在三比一的情況下,貝妤芩相信自己絕無逃脫的可能,而她那親愛的家人所提供的唯一選擇是:她可以乖乖的自個兒送上門來或是被五花大綁的架上去,橫豎結果都一樣。

  「你打針的技術是職業水準還是實習階段?」忐忑的摸著手臂,貝妤芩猶豫著該送上哪只手充當祭品。

  「有幸成為第一個讓我抽血的病人,問這個問題是相當不禮貌的。」

  「第一個……」貝妤芩睜大眼,忙要收回自己無辜的左手,可惜那白亮的針筒早咬了她一口,她驚得閉緊雙眼,做好痛苦的表情,可是時間分秒過去,想像中的劇痛並沒有出現。

  「好了,按著棉花,等會兒再拿開。」屈起她的手臂,貝哲倫迅速收回針筒。

  什麼第一個!故意唬她嘛。看著動作乾淨俐落的貝哲倫,她嘟著嘴埋怨這個壞哥哥。

  然後,偷空瞄眼他手上拿著的檢查表,細數她究竟還得受多少罪,並且毫無選擇的讓貝哲倫拎著逐項做檢查。

  看來,她還是難逃當白老鼠的命運。

  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話果真一點都沒錯。

  走在行人如織的街道上,一身容光煥發的貝妤芩得意的笑看著鏡牆中反射出的自己。打從大陸「歷劫」歸來,她「聰穎」的沒當成那個叫天玥的替死鬼後,她這二十年來的厄運仿佛隨著他一併消失,不但不再惡夢連連,連多年的黑眼圈也隨著充足的睡眠而逐漸不見。照這情形看來,等到開學,她可就不再是那個熊貓貝妤芩了。

  尤其是,她的好運還不止如此,因為在經過近一個月形同被關禁閉的觀察及調養後,她終於征得家人的同意,二十年來頭一遭,她有了第一次的工作機會。雖然只剩下短短一個多月的暑假臨時工讀,但對生活向來單純規律的她來說,可比中了樂透大獎還要讓她興奮。

  也許是擺脫了多年的夢境讓貝妤芩興奮得難以自已,像初出牢籠的雀鳥東張西望,腳步輕盈得彷如踏在雲端。可凡事總該適可而止,但她就是沒想到這點,忘了老祖宗說的:「好事不過三」的道理,樂極生悲的結果可想而知,看上不看下的雙眼終於教她一腳踩了個空,在跌得四腳朝天前,她驚叫一聲,雙手緊抓住距離自己最近的東西,管它抓的是什麼,理論上都要比讓她當街躺下好看得多。

  腦子裡是這麼想沒錯,可不到半秒鐘的時間她就後悔了。

  雖然「男女授受不親」這觀念,對現代人來說是稍嫌過時了,但也沒開放到一見面就又摟又抱吧?可瞧瞧她,她現在可不是在對人家又摟又抱!

  在驚覺自己竟一頭撞進某個男人懷裡,並且在重心不穩下整個人都貼了上去時,她滿臉通紅的認為還是躺在馬路上好些。

  這輩子她從沒如此尷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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