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洪欣 > 不准忘了我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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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伸個懶腰,貝妤芩很不淑女的打個大呵欠,隨即興奮道:「媽,我告訴你喔,他昨晚對我手下留情呢,看他那病奄奄的樣子,好像暈機了!」 「傻丫頭,一早就胡言亂語,夢裡的人也會暈機啊?」她點了點女兒額頭,笑道。 對於自己的異想,貝妤芩也覺好玩的大笑起來。 由於那個透明人「暈機」的關係,以致「力不從心」的只好不對她做任何嚴苛的要求,只是每晚帶她到處「散散步」,體貼得令貝妤芩感覺他一夕之間竟成了個紳士,除了受寵若驚外,對他的觀感也有了轉變。而接下來的幾天,貝妤芩過得頗為輕鬆愉快,每天有嘗不完的美食、賞不盡的奇妙風光,一切順利得眼看就是個完美的度假之旅,直到第五天下午參觀杭州古刹發生那件小插曲。 這天午後,觀賞完了第一個旅遊景點,團員魚貫上車後,導遊即帶領他們直驅位在杭州佛教禪宗十刹之一的靈隱寺,一路陸續解說該寺的創建歷史。 下了車,導遊帶領團員在寺裡逛了一圈,隨即給大家三十分鐘的自由活動時間,讓早聽不下話的團員們或拍照或沖向洗手間。看著母親虔誠的在寺裡膜拜,貝妤芩遂隨意的到寺外走走,好奇的東張西望。 「小姐,我一見你就覺你有佛緣,來,你看看這佛珠,這可是經過本寺高僧加持過的,可以驅凶避邪,你仔細瞧瞧,多有靈性。」一個穿著類似僧袍的中年小販見她落單,從胸前的小掛包中掏出一串佛珠兜售。 「謝謝,不過我對佛珠沒興趣。」她笑道,點個頭就要走開,明白他那套說詞不過是做生意的伎倆。 才要走,那小販猶不死心的繞到她面前,急切的又說了: 「慢點、慢點!既然你對佛珠沒興趣,那玉石如何?像你這樣年輕漂亮的小姐,我看……掛個玉石項練再合適不過,看起來多有氣質。」眼看她對宗教飾品毫無興趣,小販立刻見風轉舵的朝女人愛美的天性下手,一改先前的莊嚴慎重。 貝妤芩心想推辭,因為早耳聞各風景名勝地區膺品充斥,而她對所謂的玉石又沒有研究,殺價又不好意思,只有當冤大頭的份,所以,她決定還是等媽媽出來再說。只是這頭,那小販在掛袋裡搜尋了會兒,拿出條鑲著顆橢圓白玉項練,硬是在她面前比劃,喃喃說著如何如何適合她。 「小姐,你戴戴看吧,這白玉看來出塵純潔,你戴上它,保證誰看了都誇你有眼光。」 瞥眼他所謂的出塵白玉,才要推辭,竟是張著嘴呆愣著。不知怎麼的,她竟有種似曾相識之感,同時還隱隱有股悲傷,奇特的感觸讓她一時愣住不語。 「算了,既然我們有緣,那麼你就隨便開個價吧。」見她沒啥反應,以為她不喜歡的小販只得降價以求,半賣半送的把項練遞到她面前。 看著他纏定她的眼神,貝妤芩難掩心底慫恿的聲音,於是放棄自己的堅持。 「好吧,我看看。」她說,張開手接過那條鑲玉墜煉。 只是,她的掌心才碰觸到那塊白玉,霎時觸電似的尖叫出聲,一臉痛苦的暈倒在地,嚇了那小販一跳,也驚了周遭的遊客,紛紛投來好奇的眼光,而正走出佛寺的潘玉涵,聽出是女兒的聲音後,更慌得四處張望,匆忙尋找。 看著面無血色的貝妤芩,潘玉涵急得大呼救命。而那小販,倒不知是伯自己惹上麻煩還是怎麼的,轉眼已不見人影,留下那亂成一團的場面。 好像被人從腦後敲了記悶棍,貝妤芩覺得昏昏沉沉的揉了揉太陽穴,待睜眼一看,才發現自己竟是在夢裡。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怎麼還在睡?」她思緒混亂的迷失在時間的洪流裡。 記得自己好像剛考完期末考,還和媽媽一道至大陸旅遊,然後……她現在到底是回到臺灣還是仍在大陸?用力的眨了眨眼,好像這樣就能喚回她的記憶。終於,在她一番「努力」下,把記憶拉回到寺外的那一幕。但是……她怎麼連和小販討價還價都能睡著?太不可思議了!想到這,她不禁覺得羞赧。 原來她誤以為自個兒睡著了。 「醒醒吧!光天化日、大庭廣眾之下也能睡著?貝妤芩,你不怕遭天譴也得給一起出遊的母親留點面子,天下哪有這種女兒。唉!總有一天會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叫頂上的太陽把你給曬成人幹!」舉起雙手,左右開弓的拍打著自己臉頰,霹哩啪啦的打得好不熱鬧。直打到手酸、站得腳麻,索性回身抱著樹,開始用頭輕撞那有兩個人腰粗的大樹幹,像只啄木鳥似的。動作滑稽可笑,卻是她所知能喚醒自己僅有的方法。 就在她頭敲得起勁,再不清醒就會有座小山高隆在她額頭時,她終於有那麼一點自己就快清醒的感覺,只是背後突然咻地冒起陣涼颼颼的風,這先兆……喝!該不會是那小子來了吧?這怎行!只要一爬起山,沒花上三、四個小時,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而她現在又不是躺在家裡的大床上,能任她愛睡多久就睡多久,再怎麼說,也不能丟臉丟到外頭去吧? 「不行!我現在沒空,你今天就高抬貴手放我回去吧,等回國後,我保證把暑假撥一半給你,怎麼樣?一半喔,我要睡上一、兩個月的時間陪你爬山呢。」她說,認為這個超級無聊沒有人陪的透明人,在如此優渥的交換條件下,應該立刻大手一揮,幫她脫離夢境才是。 只可惜,他今日仍和前幾日一般,怪怪的。唯一的差別是,前兩天他顯得心事重重、意興闌珊,而今日,好像有精神多了,那神氣……讓她腦海浮起個「貓捉老鼠」的畫面。當然嘍,她絕不是那只身手矯健的貓,在他面前,她很安份守己的承認自己還是適合扮演老鼠的角色。但是此刻,他「邪惡」的神態讓她從沒有如此迫切的想要清醒過來。 「你想做什麼?」她問,感覺到他不懷好意的微笑,不禁頭皮發麻,腦中頓時閃過千萬個可能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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