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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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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綺勉強地深吸了口氣,儘量溫和地說:「歡兒是你孟伯母的女兒,小時候你們還一起玩過的。」 「哈,十幾年沒見面了,偏挑這個時候出現,天知道她有什麼企圖!」商中逸態度輕蔑地說道。 「你!什麼企圖?是我自己拿銀子出來幫歡兒還債,從頭到尾她可沒說過一句話呀?」 聽他愈說愈過分,又瞥到一旁孟歡又青又白的臉色,方若綺簡直想拿把椅子敲醒他的頭。 「還債?嘖、嘖、嘖,真厲害,想必她一定是表面上裝作一副無辜的模樣,來讓人掏心掏肺,真是高招呀,看來,她是貪商家的財產囉?」他尖酸刻簿的說。 「你在胡說些什麼?」被他這一激,方若綺真的生氣了。 「我哪有胡說!您看,她不是已經讓您心甘情願地拿了一筆錢出來了嗎?下一著棋恐怕更厲害囉。」 雖然他的個性是直了點兒、狂了點兒,但從小飽讀聖賢書的他平日是不會這麼放肆,當然也不會這麼口不擇言的傷人;只是,此刻關係到他的終身大事,他怎能平心靜氣,像個傀偶般乖乖接受父母的安排?縱使這個時代奉父母之命結婚的人比比皆是,可他就是不甘心呀! 「要不,天下會有哪個女人能忍受一場沒有新郎的婚禮?」 「不……」孟歡的心讓這些話一刀刃劃過,她顫抖著雙唇,喃喃不休:「我不會貪圖任何財產,我不會的……」 瞧她這副恍惚的模樣,方若綺又心疼、又生氣,她忍不住破口大駡:「夠了,愈說愈不像話了,你這話讓你孟伯母聽到,不馬上遭天打雷劈才怪!」 「孟伯母若是真的像您說的那般疼愛我,她一定不會強迫我做這事的!」商中逸沒有半點遲疑地接口。 「你——」 沒有料到他會說出這麼可惡的話,方若綺瞪著他,氣得說不話來。 孟歡僵坐在一旁,她只覺得身體一下子冷、一下子熱巨大的衝擊幾乎讓她快要昏厥。 她還以為不會有更糟的情況出現了呢!她看看方若綺,又看看商中逸,再也無法強迫自己留在這裡。 她倉皇地站起身來,雙腳抖得幾乎站不住。 「對、對不起,我有點兒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她聲若蚊鳴地低喃,也不管別人聽進去了沒有,話一說完,便低頭往外奔去。 「歡兒——」芳若綺對著她的背影叫喚。 聽到她的呼喚聲,商中逸才猛然驚覺大廳中還有其他的人。 他愣愣地看著往外沖去的淡綠色身影,不知怎地,那匆忙中的一瞥就讓他的胸口不舒極了。 她……看起來好蒼白呀! 商中逸不自在地握緊拳頭,幾乎後悔起自己剛剛所說的一切。 看到孟歡跑遠,方若綺再也忍不住地一掌重重拍在商中逸的背上。 「你看你做了什麼事,要是歡兒有什麼差池,這輩子伯也別叫我娘了!」 語畢,憤怒不已的她便拉著還來不及發表意見的商定天往外走,一屋子的丫頭也早早開溜,留下商中逸獨自站在大廳中。 歡兒?那她……就是自己的妻子囉? 商中逸瞪著她離去的方向,腦袋一片渾沌。 該死的!他究竟在心疼個什麼勁兒呀? 孟歡快速沖進房間,背靠著門,身子猶不由自主地劇烈顫動。 她該怎麼辦? 商中逸的話不斷地在她腦海中盤旋,每想一次,都是磨人的苦痛。 這輩子她還不曾跑這麼快呢,彷佛後頭有可怕的毒蛇猛獸追著她似的,不過雖然不算毒蛇猛獸,也相去不遠了。 原來,一句話也會讓人有椎心之痛呀! 發抖的雙腳再也支撐不了她的重量,孟歡順著門板,無力地癱坐在冰冷的地上。 我不承認,我絕不承認! 商中逸吼聲不斷地重複,她用手緊緊住耳朵,不住地理頭。 是她太天真了,她以為商中逸依舊和小時候一樣,捨不得看她扁嘴,現在的他恐怕是自己入骨了吧? 嘗到鹹鹹的滋味,孟歡才發覺自己已淚流滿腮,她仰頭看著天花板,眼前一片模糊。 她現在才知道什麼叫作絕望,他已經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這兒是不可能再待下去了。 雖然之前娘一再跟她說,這樁婚事是長輩作主,無論中逸哥哥說什麼都不需要在意,但是她還有臉留在這兒嗎?剛剛中逸哥哥的吼聲已足以讓在屋子四周工作的僕人聽清楚了,留下來只是平添恥辱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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