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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冷冷看著她漾滿惱意卻又不敢發作的表情,藍雋皓突然對這可笑的情景一陣厭煩。

  如果那老傢伙以為她還有能力操控他的行為,恐怕就要大失所望了,想找個人來當靠山壓制他,起碼也得挑個像樣點兒的,梅豔雙這種貨色在他眼裡跟窯子裡的姑娘差不多。冷冷地轉過身,藍雋皓無意繼續這出鬧劇。

  「等一下!」老夫人再次開口,犀利地瞪著他的背。「你是什麼意思?」

  頓住身形他也不轉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飄來他特有的渾厚嗓音:

  「無福消受。」

  「無福消受?」暗啞的笑聲驀地爆出,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怨恨。

  忍受了大半輩子守活寡的痛苦,那老不死的跟著那賤人兩腿兒一伸走得無牽無掛,留她在這兒繼續活受罪,她不甘心哪!

  恨意在她心裡堆積了太久,她需要找個管道紓解,否則她遲早會瘋掉,而藍雋皓就是她發洩的最佳管道。

  她得不到的幸福,別人也休想得到,那賤人如此,她的兒子當然也不例外!

  她忿忿地瞪著他的背影。

  「既下的聘禮不可能收回、也不會收回,藍府丟不起這個臉的。」

  除了呼呼的風聲外,四周安靜得令人發麻,滿院子的人個個皆屏住氣。

  這樣的戲碼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在這兒上演一次,雖然不陌生,但是事發時那激烈的對峙,還是讓人忍不住腳底發寒。

  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藍雋皓平靜的臉孔讓人猜不出他的想法,不過若是仔細些,也不難看到他額際微微抽動的青筋,以及緊繃的肌肉。

  「丟不丟得起臉這件事就不勞您費心了。」藍雋皓平穩、聲量不大的聲音,清楚地飄進每個人耳裡,「身為藍府的當家,我自有打算。」

  「你——」沒有料到他竟一再刺進她的痛處,老夫人的臉孔開始扭曲。

  她在這兒耗盡青春,忍受非人的折磨,到底得到了什麼?當初爹娘貪圖藍府殷實的財富,不顧她和表哥情投意合,硬是將她嫁了過來,諷刺的是,犧牲了這麼多,她既沒有得到實權,也沒有得到尊敬,連一個婊子生的野種都可以對她大呼小叫,若她不反擊,遲早會落得和那賤胚一樣的下場。

  「的確,這事我可以不管,不過自古以來婚姻大事皆由父母定奪,豔雙既是我作主下聘,你就得和她成親!」

  發狠地低吼著,老夫人執意地道。

  沉默了好一晌,藍雋皓慢慢地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著她。

  「的確,婚姻大事不容晚輩置喙,問題是——你配嗎?」

  平板的嗓音夾帶著不屑在眾人之間迸開,除了瞬間響起的抽氣聲外,眾人皆噤若寒蟬。

  即使主子們不對盤的情形不是第一次發生,但是這麼白熱化的場面還是頭一回呢,大夥兒都戰戰兢兢的站在一旁,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生怕一個不小心會遭池魚之殃。

  聽到藍雋皓冷酷的聲音,梅豔雙不自覺地退了一大步,不敢置信的看著對峙的兩人。

  她曾耳聞老夫人和他不合的消息,但是卻從沒想過情況是這麼糟糕,說他們是母子還不如說他們是仇人貼切些,瞧瞧他們兇狠的氣勢,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打錯算盤了,因為透過老夫人,她和藍雋皓是根本不可能有結果的!

  偏著頭,藍雋皓銳利的目光如刀般射向周春娘,怨恨、不屑、鄙夷……種種邪佞的情緒讓她再也無法承受。

  「你說什麼?」她漲紅臉尖聲大喊,一下子沖到他面前,快速的舉起手。

  這孽子分明不把她放在眼裡!老夫人使勁全身力氣往他臉上揮……

  「啊!」

  沒有人看清藍雋皓是怎麼做的,只見他手一揚,大夥兒都還愣在周春娘的怒吼聲中尚未回神,她另一道淒厲的叫聲更讓人心驚膽戰。

  「你……」

  扶著劇艱發麻的右手,她的臉色倏地灰白,儘管心中恨極,卻無法不忌憚藍雋皓嚴厲的注視,他原始嗜血的目光盯得她頭皮發麻、心生懼意。

  「孽種就是孽種,跟你娘一個樣!」她刻薄的對著他喊,恨不得把他臉上平靜的表情撕下。

  從小他就是個陰陽怪氣的小孩,成天板著臉活像家裡死了人一樣,每每教她恨得牙癢癢,卻沒辦法教他改變。長成後他的氣焰更熾,雖然她並不喜歡待在藍府,但是,年華老去的她又能幹什麼呢?賠了所有的青春,說什麼她也要為自己著想一下才行,花了這麼大工夫找來梅豔雙,她絕不允許他反抗!

  冷冷地盯著她的右手,藍雋皓平聲說道:「有話就沖著我來,不准你污蔑我娘!」

  跟師父上山那幾年,憤怒的心情逼著他每天瘋狂的練拳,藉以發洩心中的恨與痛,幾年下來,他的武功精進,除了師父外少有人可以近他身,這會兒他只是意思意思隔開她,沒廢了她的手算是便宜她了。

  「你明白我的能耐,別逼我動手!」

  憤恨地瞪著他,老夫人明白藍雋皓的個性說到做到,是故,即使氣極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在嘴巴上逞能:

  「目無尊長,沒教養!」

  斜睨著她,陰冷的氣焰籠罩藍雋皓周身。「教養也得看是對什麼人!如果是你,這套就可以省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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